李林之也没好到哪儿去,盯着卷面,眼神虚焦,半天落不下一个笔画。】 弹幕飘过: “来了来了,冤家路窄名场面。” “考生们:我当时害怕极了。” “此刻赵明义的脑子里:完蛋x10086” 【承煜看出两人浑身紧绷,弯了弯嘴角,温声道:“诸位走到这一步,已是不易。放平心态,好好考便是。” 赵明义猛地抬头,承煜低头冲他笑了一下,指尖点了点卷面,示意他答题。 赵明义看着走远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重新握笔。 两个人奋笔疾书,直至考试声响起。 散场之后,赵明义拽着李林之的袖子快步走出贡院大门。 两人在街角拐了个弯,找了个没人的墙根底下站住,赵明义才终于松开他,声音发颤地问道:“你看清了吗?那个巡场的官员。” 李林之哭丧着脸:“看清了,是茶馆里那个沈吉。” “他站在我旁边的时候我差点当场跪下。” “我也是,我当时脑子里想的全是完了,我骂了主考官。”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太好。】 【当晚客栈里,消息传开了。 孙伯言正端着茶碗坐在大堂角落里默背策论,听完赵明义和李林之的叙述后,脸色发青道:“你们是说,那天被我们骂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今天在贡院巡场的考官。” “是他。” 孙伯言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夫竟然敢说要揍一个朝廷命官。” 旁边的瘦高个儿听完之后,整个人靠在了墙上:“完了完了完了,我也骂了。” 另一个年轻考生从二楼探下头来:“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个沈吉是贡院的考官?” “甚至八成是主考官,我看其他官员都落在他身后。” “呜呜呜呜~天要亡我。” “我爹出发前千叮万嘱,让我谨言慎行,我就该听我爹的话,这下祸闯大了。” 客栈大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谁先开口,说了一句:“咱们这回怕是考不上了。” 赵明义安慰道:“也不一定,他看我紧张,还冲我笑了一下,让我好好考。” “也冲我笑了一下。”李林之接道。 众人面面相觑。 孙伯言捋了捋胡子,半晌才道:“他要是真的记恨咱们,在贡院门口就把咱们叉出去了。他既然没做什么,兴许……兴许还有戏?” 瘦高个儿从墙根上直起身来,低声嘟囔了一句:“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还是发虚呀!” “谁不发虚呢。”李林之苦笑一声,“回去多烧几炷香吧。”】 弹幕: “孙伯言:理性分析。内心:我也很慌。” “客栈秒变大型ptsd互助小组。” “赵明义:我骂了主考官。李林之:我也是。众人:谁不是呢!呜呜呜呜” “考生们:我们完了。圣祖:你们没完,别慌。” 【放榜当日天未亮,赵明义和李林之便挤在贡院门口的人群里。 赵明义在 【天幕上,圣祖坐在龙案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今日殿试,朕不再考你们经义辞章,只问三道实务策论。” “第一道,赈灾粮仓如何设、如何管、如何防吏员克扣; 第二道,南楚屡有异动,以商路钳制还是以兵力威慑,孰优孰劣; 第三道,天下荒地甚多,异国流民亦甚多,如何使二者相就。” 殿内静了下来,日光斜照,落笔声沙沙作响。 半个时辰后,殿试结束。圣祖领着几位主考官去了偏殿,把四十三份策论一字排开,八位主考官围在案边,各自挑出自己觉得好的,低声讨论着。 圣祖拿起赵明义的卷子,看了片刻,递给旁边的工部尚书:“你看他写粮仓那段,‘仓设于县治三里外,不近水、不临市、不倚权门’,三不之法,倒是实在。” 工部尚书接过来看了,点了点头:“确实实在,还有这句‘吏员轮值,一年一换,不得连任’,防的就是久居生弊。” 圣祖又拿起李林之的卷子,看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递给旁边的户部尚书:“你看看这个,想法是好的,可字里行间空得很,一看就是没去过南楚的,纸上谈兵的劲儿溢出纸面了。” 户部尚书接过来翻了翻,笑道:“陛下说得是。李林之写的这份策论,像是蹲在书房里对着地图闷头想出来的。他说的法子,大方向对,可细节上全是窟窿。” 圣祖把卷子抽回来,又扫了一遍,手指在“以商代兵”四个字下面虚虚地点了一下,“路子是对的,缺的是亲眼看过。派他去跟南楚毗邻的南郡蹲两年,回来再写这份策论,怕就不是三页纸了。” 他把卷子单独放在一旁,提笔在页眉上批了四个字:可堪造就。 户部尚书探头看了一眼,请示道:“那臣把他的卷子归到三甲的档里?” “归吧。”圣祖搁下笔。】 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滚动起来: 「可堪造就,意思是想法不错但全是空话,朕知道你在家憋的,你去南郡蹲两年回来重写。」 「李林之后来真被派去了南郡任职。」 「圣祖看卷子跟挑徒弟似的,你这个毛病我知道,去干两年活儿就好了。」 「这就是科考的意义,选的是方向对了的人,不是什么都懂的人。」 天幕下,二皇子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弹幕,乐了:“这李林之后来真去了。” 【圣祖看完,又拿起孙伯言的卷子,翻了两页之后,他的目光明显比看前两页慢了。这人前两道策论中规中矩,不出彩,但到了第三道策论,通篇没有一句空话,都是能落到实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