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齐齐仰头,小熊猫“嘭”地从金光里冒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晃了两晃,爪子一翻。 天幕上展开一幅热火朝天的画卷,一座宽敞的大殿里,摆了两排矮案,满殿坐着穿青衫的年轻官员,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据理力争,吵得面红耳赤。 小熊猫清了清嗓子:【诸位早啊!今日我们讲讲大周,考的是十年寒窗,考的是学问扎实不扎实。但圣祖觉得,光会写文章还不够,还得会说、会辩、会想。 所以大周里都透着一股铜臭气!” “对方辩友此言差矣!照你这么说,官宦人家的子弟从小听着官场周旋长大的,心思岂不都在钻营上?那官宦人家的子弟是不是也不能考了?” 满殿响起一阵哄笑。反方被噎住,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偷换概念!” “我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弹幕已经笑疯了: 「嚯!正方这一剑封喉啊!」 「反方被怼懵了哈哈哈哈。」 天幕下太极殿里,满朝文武看得目不转睛。 赵烈笑呵呵地拍大腿:“这年轻人嘴皮子利索啊,是个人才。” 王竑捋着胡须摇头:“光嘴皮子利索还不够,还得看他说得在不在理。” 承煜仰头问周昭:“父皇,你觉得谁说得对?” 周昭低头看他:“你自己觉得呢?” 承煜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那个白白脸的哥哥说得好听,但是黑黑脸的哥哥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父皇,到底能不能让商人的儿子考试呀?” 周昭:“你看天幕。” 承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天幕上的辩论还在继续。 正方换了一个人,是个略胖的年轻人,操着浓重的江南口音:“我列个数字给诸位听。江南一带有商贾之家三百余户,每年捐给当地书院的束脩银有八千两,捐给州府学田的钱粮每年折银四千两。 这些银子养了多少寒门学子?对方辩友说商贾之家重利轻义,若真重利轻义,何必捐银子给别人家的孩子读书?” 反方那个颧骨高的书生又站了起来:“捐银子是为了博名声!博了名声官府才好给面子少收税,你以为他们真是为了那些孩子?” “那寒门学子考上了举人、做了官、回头给家乡修桥铺路,是不是也是为了博名声?你这么说,天下所有的善举都可以被说成沽名钓誉!” “善举是善举,谋利是谋利,两者不冲突。但善举不能掩盖商贾之家的根本习气!” “什么根本习气?对方辩友何不直说?你是不是要说商人天生就比士人低一等?” “我没说低一等,我说的是风气不同!” “风气不同你就不让人家考?那不同地方来的读书人口音还不同呢,是不是也不让考?” 满殿又笑了一波。反方那个高颧骨被他绕得直揉太阳穴,旁边同僚赶紧站起来递了杯水给他。】 承煜趴在周昭怀里看得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抓着父皇的袖子晃:“父皇父皇,那个胖胖哥哥说话好厉害!” 周昭点点头,这些年轻人有点意思。 承煜又转头去看天幕。 【这回天幕的镜头恰好切到了圣祖。年轻的圣祖把茶盏搁下,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话。】 弹幕飘过来: 「圣祖这个表情……他肯定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就是故意让这帮人吵。」 「笑死,圣祖在龙椅上看戏看得好开心。」 「所以他到底站哪边?我好想知道啊!」 承煜也扭头问周昭:“父皇,以后的我到底站哪边?” 周昭低头看他,翘了翘嘴角:“朕不告诉你,你自己接着看。” “父皇坏!” 天幕上的辩论接近尾声,评判席上三位老臣低头商议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一位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本次辩论,双方立场鲜明,论据充分。评判席经商议后一致认为正方略胜一筹,理由是其论点兼顾了选贤任能之本义与寒门士子之出路,提出的商捐学田、束脩助学等实证充分,对反方‘风气不同’之论亦有有效反驳。故判定正方胜。” 正方那个胖胖的江南年轻人深深一揖,转身朝对面拱了拱手。 反方的高颧骨也回了一礼,隔着长案两个人对视一眼。 反方忽然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那胖子的肩膀。 两个人搭着肩膀往旁边走,刚才吵得面红耳赤的这会儿称兄道弟了。 满殿年轻官员三三两两涌出来,有人还在争论方才的某一句论点,有人已经开始琢磨下一场该怎么辩。 天幕上的镜头切到圣祖。年轻的圣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背着手看那些年轻官员吵吵嚷嚷地往外走。 有几个人经过他面前时匆匆行礼,他摆摆手让人走了,嘴角始终翘着,眼底充满光辉。】 弹幕缓缓飘过: 「圣祖的眼神……他是真的高兴。」 「一届辩论赛,多少好苗子就这么冒出来了。」 「嘴皮子利索的确能省好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