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回过神来,粗嗓门震得房梁一响:“陛下!这个辩论赛,咱们也办办看热闹热闹!” 王竑慢悠悠道:“赵将军你这是想听人吵架想疯了。” “有本事的人吵架才好听!比听人念经有意思多了!” 承煜窝在周昭怀里,仰着小脸想了半天说道:“父皇,那个胖胖哥哥会算账,以后可以管户部。” 周昭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随便算算,就把江南书院的账算清楚了!钱大人算不清的账他一定能算清!” 钱佑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旁边的同僚忍不住笑出了声。 承煜打了个小哈欠:“父皇,煜儿也想办辩论赛,让他们吵好多好多有意思的事。” “比如呢?” 承煜认真想了想:“让他们吵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殿中霎时鸦雀无声,下一刻,笑声轰然而起。 承煜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四周,又扭头看周昭:“父皇,他们笑什么?” 周昭忍着笑意:“他们笑……你这个问题,吵了几千年都没吵出个结果来。” 承煜瞪大眼睛:“几千年?那到底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赵烈抢着开口:“殿下,那肯定是先有蛋!没蛋哪儿孵得出鸡?” 王竑悠悠接了一句:“那蛋从哪儿来的?总得先有鸡下蛋吧。” 赵烈一梗脖子:“那鸡又从哪儿来的?还不是从蛋里出来的!” “所以你承认先有蛋了?” “我——你——姓王的你绕我呢!” 满殿又是一阵笑。 承煜歪着头听他们吵了一轮,越听越迷糊,拽了拽周昭的衣袖:“父皇,到底先有哪个呀?” 周昭慢悠悠道:“你先告诉朕,你问这个问题,是想听个答案,还是想看他们吵架?” 承煜眼睛一亮:“都想要!” 周昭忍俊不禁,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贪心。” “那父皇说嘛!” 周昭抬眼扫了一圈殿中众人,轻轻一笑:“朕也不知道。” 承煜愣住:“父皇也不知道?” “朕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周昭一手揽着他,一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过朕知道,这个问题你拿去问谁,谁都能跟你吵上三天三夜。你要真想听,回头朕让赵大将军和王大人专门给你办一场,就吵这个题目。” 赵烈一听,赶紧摆手:“陛下别!末将吵不过姓王的!他一张嘴能说出一朵花来,末将就只会喊‘放屁’!” 王竑拱手笑道:“赵将军过谦了,您那一声‘放屁’,气势磅礴,臣自愧不如。” “你——” 天幕上小熊猫爪子再度一点,天幕上浮现一行字:【德才之辩,古今难决。写得好的,思维清晰;账目算得清的,手脚利落。这些东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拿德性去比,怎么比?” 正方不急不缓辩道:“对方辩友说德性没法考,那臣再问一句,才能考出来的就一定是真才能么? 考场上的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下了衙门的河道年年决堤;兵书背得倒背如流,上了战场连队伍都排不整齐。这样的才能,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反方浓眉大眼拍案而起:“那就再考!考完了文章再考实务,一层一层筛,筛到实干能用为止!但你不能因为怕筛不出好官,就把筛子换成“这个人看起来像好人”,这不是用人,这是押宝!” 正方不甘示弱:“你一层一层筛,筛到最后筛出来的全是会考试的人!你见过哪个贪官污吏不会考试?他们不光会考,还考得比你举荐的那些人都好!”】 弹幕飞起来了: 「正方嘴好毒,贪官污吏全会考试这句太扎心了。」 「反方说得也有道理啊,德性没法量化,总不能看面相选官吧。」 「这题跟咱们司考面试一模一样……」 天幕下,太傅郑玄捋着胡子,眼睛盯着天幕,一下点头一下摇头。 旁边的赵烈凑过来低声问道:“太傅,您教了一辈子书,德性重要还是才能重要?” 郑玄瞥了他一眼:“赵将军带了一辈子兵,你觉得呢?” 赵烈摸了摸下巴:“末将手底下的兵,能打的比听话的有用。” 郑玄:“……粗鄙。” 赵烈嘿嘿笑了一声,退了回去。 【天幕上的辩论又吵了几个来回。 正方举了两个例子: 一个是某州知县德性极好但才能平平,待了三年把一县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亲如父母。 一个是某郡太守才能卓绝但贪墨成性,干了两年搜刮了半郡的民脂民膏,最后被御史弹劾下狱。 反方反唇相讥:“那知县三年才把一县治理好,换个有才能的半年就够了;那太守贪墨也不是因为他有才能,是因为根本没人管他,监管制度没跟上。 你不能因为有贪官就把所有有才的人都挡在门外!你要是选了十个德性好但没本事的官,九个把事办砸了,百姓骂的还是朝廷!” 正方寸步不让:“你选了十个有本事但没德性的官,十个全在捞钱,百姓骂的还是朝廷!有什么区别!” 两人隔着长案瞪了半天,同时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评判席上三位老臣商议了片刻,站起来宣布:“本次辩论,双方僵持不下。评判席认为正方强调了选官之本在于为民,反方强调了才之可考与德之难量,各有道理。故判定平局。”】 弹幕笑疯了: 「吵了半天居然平局哈哈哈哈!」 「这个题确实无解,能吵到天荒地老。」 「圣祖挑这题就是故意的吧。」 承煜趴在周昭怀里看了半天,还是不明白:“父皇,那到底是要德性还是要才能呀?” 周昭低头看他:“你觉得呢?” “……两个都要。” “两个都想要,可如果没有两个都有的怎么办?” 承煜皱着小眉头:“那就……先看德性,德性不好的人,再有才也不能用。德性好了,再看才能,才能不够的,派个小官慢慢学。学得会的就升,学不会的就继续做小官,反正不让他贪就行。” 周昭眉梢微微一动,旁边几个大臣也悄悄地扭头看了过来。 天幕上小熊猫爪子一拍,画面切到了第三场。 【第三个议题:官吏任期,当久任以熟务,抑或当轮调以防弊?】 承煜又在问:“父皇,久任和轮调是什么?” “久任就是一个官在一个地方待很多年。轮调就是过几年把他换到别的地方去。” “为什么要换?” “怕他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跟当地的豪族混熟了,上下勾结,慢慢就不听朝廷的了。” 承煜“噢”了一声:“就像太傅之前讲的武将军,其实他是想把兵权弄到手。” 周昭低头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天幕上的辩论已经开始了。 【正方站起一个气度稳重的年轻人,不紧不慢说道:“臣以为,官吏当久任以熟务。一方水土有一方水土的脾性,北边的田怎么种、南边的渠怎么修、西边的路怎么走,不到年根本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