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煜挺了挺小肚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奶茶就是一种饮品,到时候我会给方子。哦!对了,再帮我找几个厨子,一定要刀工好的。” 周管事记下了,又问:“殿下,那菜呢?您想卖什么口味?” 承煜歪了歪脑袋,压低了小嗓门,神神秘秘地说:“周管事,本殿下问你,京都里最有钱的是那些人?” 周管事想了想:“权贵、富商、各国使节。” “他们在外吃饭,吃的是什么?” “当然是山珍海味。” 承煜摇了摇头,小胖手在空气里画了个圈:“不对,他们吃的是脸面,是排场,是别人吃不到的东西。所以本殿下的八珍楼,主要赚这些人的钱。楼下散座卖几文钱一壶的茶,老百姓也喝得起,赚个名声;而楼上雅间卖三百文一壶的茶,赚的是银子。” 周管事眼睛亮了一下,又听承煜继续说。 “本殿下还要搞一个充值制度,分三等:银牌、金牌、玉牌。银牌充十两,金牌充百两,玉牌充千两。不同的牌子有不同的福利,玉牌客可以提前订雅间,不用排队,每回来还有一壶免费的奶茶,玉牌一年只发十块,发完为止,越少越金贵。” 周管事忍不住问:“殿下,那菜价怎么定?” “普通的一两银子一桌,上等的五两,极上的五十两起步。极上那一档,菜不一定要特别好吃……” 周管事愣住:“不一定要特别好吃?” 承煜眨眨眼,露出两个小酒窝:“好看就行,摆盘要像画一样,花瓣、青叶、酱汁勾的线,看着跟画上去的一样。端上桌的时候,要让客人愣半天舍不得动筷子。这部分人吃的是面子,重点是好看寓意好。” 周管事嘴巴张了张,半天合不上。 承煜补充道:“对了,每天限量推出一桌‘极上·江山如画宴’。好看,贵,至于味道嘛,让各人自己体会。” 周管事满脸佩服,他本来以为殿下只是玩玩,没想到殿下真把食铺开出了名堂,忍不住赞道:“殿下,您这哪是开食铺啊,简直是开钱庄!” 承煜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周管事,这叫劫富济贫,济本殿下的小金库。” 周管事笑得直不起腰,“殿下,老奴这就去办。” 周管事办事利索,迅速请了工部退下来的老木匠把铺面重新装修了一遍,钱到位,活也做得精巧。又找了城里刀工最好的几个厨子、点心师,关起门来研究承煜送来的菜谱和酒方子。 不过一旬,八珍楼就开了张。 开张那日,承煜要上学就没去。 开业三日后,周管事前来禀告。 承煜:“怎么样?” 周管事满面叹服:“殿下,您那奶茶的方子,好喝得不行,光奶茶就卖了百来壶。有几位娘子喝了之后,当场让丫鬟回去取银子,说要把剩下的全包了,可惜我们数量有限,不到申时便卖完了。” 承煜得意地笑了一下,露出两个酒窝。 周管事继续说,“还有那个桃花酿,倒在杯子里像晚霞。隔壁绸缎庄的刘掌柜喝了一杯,非要买一坛回去给他夫人。老奴说一坛要二两银子,他二话不说就掏了银子。” 承煜整个人往前探了探:“那菜呢?” 周管事:“菜……老奴不知道怎么说,如鲤鱼跃龙门,样子自然是好看的,就是味道一般,不过点的人不少。 承煜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人上楼吗?” 周管事顿了一下:“楼下便宜实惠,自然来的人络绎不绝。但是楼上雅间,一壶茶就要三百文,一桌菜要五两银子起步,极上那一档,一桌就要五十两。 老奴站了一下午,来的客人大多就问一嘴,扭头就走了。不过未时三刻,来了两拨人。” “谁?” “一拨是北燕的交流使团,点了上等套餐。另一拨则是东离来的商人,东离人好面子,点了极上套餐,还预定了明日的‘极上·江山如画宴’。出门的时候看起来都是极满意的,还给了小费。” 承煜眸光一亮。 周管事也笑了:“殿下,您说的‘招待人倍有面子’,老奴算是见识了。” 承煜:“对了,那个贵宾牌子,如何?” 周管事点头:“办了,老奴按殿下说的,做了三种牌子——银牌、金牌、玉牌。程,每月推新,后厨师傅们肯定用心,分利月底就发!” …… 四月中旬,御书房里议完了四极土的事,已近中午,几人闲话家常起来。 “听闻最近京都东市新开了一间酒楼,叫八珍楼。臣听底下人说,那间楼里的果酒和奶茶,如今在京都权贵圈里已经传疯了。臣隔壁的礼部张侍郎,前日请客吃饭,花了五十两特意去八珍楼订了一桌,回来之后赞叹不已。” 钱佑一脸你不会被宰了吧的样子看着礼部尚书,“啥!五十两!吃金子吗?” 其他大臣一听这话纷纷来了兴致。 礼部尚书摇头:“臣没去过,只是听张侍郎说起。” 太常寺少卿:“臣的媳妇前日生辰,和姐妹去八珍楼吃饭,回来之后赞不绝口,说楼里的菜是用画盛的,每道菜都摆成画的样子,花瓣、青叶、酱汁勾的线,看着跟画上去的一样。” 周昭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大臣七嘴八舌地议论,嘴角弯了一下。他知道那是承煜的铺子,不过他未过多关注,没想到煜儿还做得不错。 “行了。”周昭扫了一圈底下几个还在议论的大臣:“既然这么多人都说好,朕今日请客,你们几个换便服陪朕走一趟。” 七位大臣齐齐拱手:“臣等遵旨。” 半个时辰之后,周昭站在八珍楼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八珍楼”匾额,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嘀咕道:小十一这字得再练练了。 郑玄看到牌匾,一下子就知道店主是小殿下了,难怪皇上今日如此大方,合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八珍楼里人声鼎沸,楼下散座坐满了人,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穿梭。 周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墙上。墙上挂着一块大木牌,上面写着菜单和酒单,还附上了小画,一目了然。 “老爷,楼上请?”周管事一眼瞧出几人气度不凡,弯腰引路。 周昭上了楼,在竹字雅间坐下。 雅间一进门便觉不俗:临河一面开着月洞窗,窗外水波灯影,风一吹,纱帘轻动。屋里陈设雅致,案上供着小小水景,竹筒引水,叮咚落入青瓷缸,几尾锦鲤摆尾。侧间还辟了棋牌室,棋枰、牌桌、茶炉俱全;临河廊下搁着钓竿,竟可垂钓。 伺候的小二个个眉清目秀,手脚伶俐,嘴又甜。 钱佑坐下便啧了一声:“这雅间倒别致,临河垂钓,城中独一份。” 鲁明摸着棋枰笑道:“吃个饭还能下棋打牌,这背后的店主心思奇巧。” 郑玄捋须点头:“雅而不俗,难得。” 周昭端起茶盏,淡淡道:“倒有几分巧思。” 周管事赶紧让人添了碗筷,一个机灵的小二立刻凑了上来,笑得像朵花:“几位老爷,头回来吧?小的给您推荐咱们八珍楼最有面子的‘极上宴’,前日东离商人就是点的这个,每日限定三桌,今儿只剩最后一桌了。” 钱佑问:“多少钱?” 小二笑得更甜了:“一桌八十八两。几位老爷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平日吃的必是珍馐御膳,寻常席面哪配得上您几位?这‘极上宴’每日只限三桌,也就是几位爷气运如虹,若错过,明儿再想尝,得排到三日后了。” 鲁明差点被茶呛住:“八十八两?” 郑玄捋着胡子的手抖了一下。 太常寺少卿小声说:“这……这够臣……够我府上吃一个月了。” 周昭面不改色:“上。” 小二欢天喜地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