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说得没有错,当年的花神,确实除了修行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哪怕是古神的课,她也是能缺席就缺席,古神一开始还会气得来抓人,后边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时大家都在议论,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样没规矩的神仙,幸好是在讲道理的天庭,但凡是在人间,早被扔出去了。 这么多年,花神一直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如果不是她一心一意,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修行上,哪里能越过其他人抢先飞升上神,又哪里能抢到“花神”这样一个肥缺? 她如今的美貌气度与万人称颂的仪态,可是她受封花神之后,百花献给她的祝福。每一次看见类似扫把神、厕所神这样的神职,她都要点赞自己当年的英明。 可是现在看水神这口气,怎么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呢? 见花神还没回过神,水神叹口气,“你当神仙时就是个学渣,修成上神之后也从未想着去听课。” 花神一脸莫名,“我都成上神了,我凭什么还要去学习?每天玩耍不好吗?” 水神:…… 她悠悠道:“当年古神有一门课,就讲到了命数,他老人家说,命数是会变的,命运也是可以改的。” 学渣花神终于回过劲儿来,激动道:“怎么改。” 水神藐视了她一眼,“自己看书去吧!”说罢她带着学霸的骄傲,昂首离开了。 花神:…… 学渣属性加身,让花神很不想去翻书,但是看看屏幕里渐入佳境的秋识序和封岁惜,再想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花神终是起身离开了芳华殿。 她来到了人称天庭图书馆的浩繁阁,很不巧,今日守阁的正是当年被花神翘课的那位古神。 花神怀疑自己中了霉神的诅咒,步子只是稍稍迟疑,那位古神就看见了她。 古神都是远古时代留下的神明,他们无所谓神职,也不掌管世间万物,却都年纪大资历深且修为高深,因此颇受仙神们尊敬,见到花神,这位古神就哟了一声,“难得,浩繁阁居然也能等到花神驾临,真是蓬荜生辉呐!” 学渣花神看剧时眼睛犀利,对上真人真事,尤其是古神这样的长辈,情商瞬间跌成负数,她半点没听懂古神阴阳怪气,闻言忙摆手,“哪里哪里,大人折煞晚辈了。” 古神:…… 顶着古神古怪的目光,花神轻手轻脚进了浩繁阁。 站在一排排书架间,她心中只闪过“命数”“改命”这样的词汇,便有几本书籍向她飞来,哗啦啦翻到了她需要的页数。 古神还在后边坐着,花神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停在自己身上,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她曾经翘过他的这门课,赶紧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看完之后她就麻溜将飞过来的书送回来,学生时代的阴影让她生怕古神忽然点名让她做阅读理解。 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也不知是不是成为上神久了,所以无师自通了一些测算未来的本事,她心里短暂掠过的担忧,就在她即将迈出大门时实现。 “芳华殿主。”古神的声音响起。 花神一个激灵,侧身朝古神行了一礼,“走得匆忙,忘记向先生行礼了,学生……” ‘先走一步’四个字没来得及吐出,花神就听见他道:“我方才见你翻阅的是有关更改命数的典籍,忽然想起曾经给你们上过这一课。” 花神有了果然如此的预感,然后她就被古神留下来给他背了刚刚从书上吸收来的知识。 通常而言,神仙可以更改任何凡人的命数,只是付出的代价不同罢了。同样,凡人也可以改变凡人的命数,只要能够付得起代价。而在神仙眼里,所有未成仙的,无论花草树木和虫鱼鸟兽,还是元婴修士和凡人仆役,都是凡人。 打个比方,一个穷苦潦倒的凡人,本该一声庸庸碌碌地度过,可是某一日,他忽然和一个修士交上了朋友,于是他的命运就变了,从无人在意的草芥,变作了飞黄腾达的贵人。 再打个比方,一只蚂蚁乘着一片叶子想要渡河,此时它的命运是平安无事地到达彼岸,可是突然,船上的孩子伸手抓住了这片叶子,于是这只的蚂蚁的命运就变了,它的一生或许会提前结束,残肢断躯地死在船上某个角落;又或许它会被养在瓶子里,一生平安不受饥饿,却要成为孩子玩乐的工具。 在所有命运的支点里,死亡并不算最难改的命运,难的是堆起这个支点的所有轨迹与事件,假如前提条件不变,哪怕改了这一次死亡,也会有下一次死亡。 古神原本只想刁难她一番,没想到她是当真是来认真看书的而不是来玩耍捣乱的,见花神背得一字不漏,古神的眼神柔和下来,又问她,“既然如此,那你算算,那两个人,最后为何会英年早逝。” 花神心里微微惊讶,遇见同好的激动令她脱口而出,“您也磕秋岁cp吗?” 古神:…… 对上古神无语又无奈的眼神,花神这才想起古神神通广大,他一个念头就看透所有,哪里分磕不磕的?只好规规矩矩地算了一个卦,神仙算卦算是一个天赋技能,即便花神不是司命那种,看不见凡人未来的具体命格,也能隐隐窥见一二。 费劲地算了半天,花神蹙眉道:“这两人,一个过于自傲,一个身边不太平,手下会出叛徒。”所谓内鬼难除家贼难防,这可不是说笑的,光是看人间,古往今来就不知多少强国毁于内贼。 古神又问:“是什么叛徒,又是哪方出了叛徒?” 花神又不是司命,她哪儿能算这么准?眼中灵光一闪,花神道:“这二人已是一体,不分彼此。” 古神轻轻哼了哼,算她过关。 花神总算松口气,麻溜走了。回到芳华殿后,她翻出那个小世界的评论看了看,发现 秋识序带着封岁惜走到了那片林子里。 吴家镇地理位置好,依山傍水,左右两边都被林子包围,他们醒来时所在的地方跟男女主是相反的,从吴家镇后边的小路绕过去,就能到达被食梦兽占据的巢穴。 食梦兽的洞穴布置得很深,由于主人重伤,洞口处布置的阵法无力支撑,被迫向外大咧咧敞开着,两人从洞口进入,还要弯弯绕绕走好一段路。 封岁惜不言分说把秋识序挡在后边,“可能有危险,我走前面。” 秋识序默默看着他的背影,也许他本人没有发现,但是落在镜头里,他的眼神温软,像一团飘在天空的棉絮。他应了声“好”,就这么乖乖地跟在了封岁惜身后。 不必秋识序指路,封岁惜鼻子一嗅,就知道食梦兽在什么地方,他精准地避开所有扰乱思路的岔口,带着秋识序一路往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