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池瑾站了片刻,眼刀子快把人扒皮拔骨,才转身离开。 咔哒一声,屋内恢复了寂静。 喻沉从床上爬起来,望向门口,确认池瑾已经离开,屋里空荡荡只剩自己后,才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这个喻沉,不对劲 医生给量了体温,听了心跳,测了血压,一通操作下来,对苏婉说,“夫人放心,少爷体温三十六度五,心率每分钟七十次,血压一百二,八十,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并未生病。” 好精准的数据播报。 喻沉眉头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一种在短剧里spy的感觉。 还是沉浸式体验的那种。 听到没生病,苏婉眼底的忧色褪去大半,“那就好,没生病就好。” 她看向喻沉,“不过看你没精打采的,想来还是这段时间学习太累了。要不要妈妈给你请一周假,在家好好歇歇,养足了精神再去学校?” 喻沉刚穿越过来,连今天是周几都摸不清,下意识觉得不能去学校。陌生的环境、不熟的人际关系,万一露了破绽就麻烦了。 正要点头应下,清亮的少年音插了进来,池瑾脸上挂着乖巧讨喜的笑容,喊道:“妈妈,你和爸爸都要去公司处理事务,哥哥一个人在家休息,多无聊呀。不如把我的报到推迟几天,我在家陪着哥哥。” 一副兄友弟恭的和睦模样。 陪他? 喻沉立马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都急了几分,“不用不用!” 可不敢和池瑾单独在家里,要是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提前送非洲去可怎么办。 他稳住身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既然没生病,那还是去学校吧,高三了,功课不能落下。” 话音刚落,餐厅里安静了。 喻沉竟然主动要学习了。 父母眼底一片惊讶,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不知道儿子整日逃课,在外浪荡,但对于喻沉的学习成绩以及学习态度还是了解的。 池瑾放下筷子,看向喻沉的眼神带着点玩味。 三分讥笑、三分戏谑,四分探究。 喻沉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难道主动上个学也ooc了? 原身的人设和他本人完完全全相反。 这太难了。 喻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低下头,往嘴里扒拉饭。 喻沉自己不会做饭,也没时间做饭,基本上都是吃学校食堂,周末放假就点外卖,猛然尝到细糠,当然得好好享用。 苏婉看到他这模样,有些心疼,“沉儿,这几天住学校里饿坏了吧?” 喻沉有些心虚。 不敢直视苏婉的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一顿饭吃得汗流浃背。 吃完饭,见他状态不是很好,苏婉让他上楼休息去。 喻沉点点头,往楼上走。走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头望去。 池瑾跟在身后,见他回头,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盛满笑意,清脆的声音喊道:“哥哥。” 喻沉对哥哥这个称呼都有应激反应了。 总觉得他的笑容别有深意。 但对方都喊自己了,不回应的话说不定要被记仇,喻沉淡淡一笑,算是打招呼。 池瑾脚步轻快地往上跑了几步,与他并肩站立。 这个时候,喻沉意识到了不妙。 往下瞥了眼,豪门别墅的楼梯,不远处的客厅里父母在谈笑,一旦回头,就能看到这边。 像极了狗血剧里的经典桥段: 【真假千金狭路相逢,总有一方会脚下一滑,故意摔下去,再转头红着眼眶,将所有罪责推到另一方身上。】 性别调换也是成立的。 喻沉心头掠过一丝荒诞,开始往后退。与池瑾拉开距离,几乎贴住冰冷的墙壁,目光带着警惕。 见他突然后退,池瑾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池瑾手指无意识捻磨着,很快敛起那点不悦,重新弯起嘴角,“哥哥,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爸爸说把我们安排在同一个班级。我有些关于课程的问题,想请教你。” 喻沉闻言,眉峰微挑。 课程问题? 书里设定,池瑾可是凭真本事考上a大的学霸。而自己这个原主,教室都不记得在几楼,有什么好请教的。 礼貌婉拒。 “有不懂的,等到了学校问老师也是一样的。” 喻沉说完,继续往楼上走。 他不想跟池瑾多说话,怕暴露自己。 而且,他在原身记忆里搜刮到的学校信息少的可怜。 总之,他现在对于生活茫然的很。 - 满打满算,原世界中,他今年过了生日就该二十五岁了,忽然死掉变成一个高中生,要再次经历高考。 喻沉心累啊。 神色怏怏的走上楼回房间。 池瑾盯着他的背影,眸光缓缓眯起,像猎手锁定了猎物。 这个喻沉,不对劲。 他人口中的喻沉,嚣张跋扈、不学无术,遇事只会用蛮劲和家世压人。可眼前的人,身上笼罩着一股沮丧的气息。 甚至在得知自己是假少爷以后,一句关于亲生父母身份的问题都没有质问。 太反常,太蹊跷。 - 喻沉回了房间,开始翻箱倒柜,试图找高中书籍,结果别说学习的书了,这个房间里连张能写字的纸都没有。 高三生混成这个模样,得亏有个好爹妈,不然毕业就送蓝翔挖掘机学校去。 阳台上,晚风带着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 那里摆放着一个藤编躺椅,铺着米白色的棉垫,看起来很舒服。他弯腰坐上去,身体一沉,躺椅便顺着力道轻轻摇晃起来。 天空黑沉沉的,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 喻沉眨了眨眼,眼底的倦意汹涌而来。 他不再纠结穿书这件事,任由身体随着躺椅起伏,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彻底闭上。 初春三月,万物复苏的季节,喻沉就这样躺在没有封闭的阳台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冷风吹,霜渐寒。 有人站在对面偷窥。 池瑾来阳台静一静心,没想到会撞见隔壁的喻沉。 看着躺在躺椅上紧闭双眼的人,他内心冷哼一声。 原来不哭不闹,是想走苦情路线。 某人送姜汤 喻沉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家居服,露出的脚踝泛着凉白之色,不可谓不冷。 在这样的环境下睡着,不适感一点点扎进混沌的意识里。 想抬手裹紧毛毯,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眼皮黏在一起,勉强掀开一条缝。朦胧中看见对面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影,转瞬即逝,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花了眼。 叩叩叩—— 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少爷?您睡了吗?” 是管家的声音,喻沉抬起头,脑袋一阵发晕。看到宽敞的阳台,雕花的围栏,还有架子上被精心搭理的绿植,他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