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他原来的出租屋,而是喻家。 有钱有爱,属于真少爷的喻家。 喻沉撑着沉重的额头,走到门边打开门。 管家端着个瓷碗站着,见他出来,堆起温和的笑意:“少爷,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厨房煮的姜汤,夜里凉,喝了能预防感冒。” 碗里的姜汤冒着袅袅热气,漫开一股辛辣中带着微甜的暖意。 他抬起手去接,还没碰到,管家往后缩了缩,声音慈和:“还烫着,我端进去吧。” 喻沉侧身往屋里让。 管家把姜汤放在桌上,转身要退出去,喻沉沙哑的声音喊道:“张叔,等等。” 管家闻声回头,态度恭敬:“少爷有何吩咐?” 沉吟片刻,喻沉试探问道:“明天家里的司机,送我和……” 他忽然想起,今日父母从头到尾没提过池瑾的名字。 于是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眼隔壁,低声问,“送我们两个一起上学吗?” 管家以为他是不想和池瑾同乘,毕竟摊上这事,真假少爷见面挺尴尬。不过为了这个家着想,管家忙不迭打圆场:“少爷,二少爷他其实挺——” 说到一半,隔壁的门打开了。 池瑾走了出来。 他目光淡淡扫过这边,落在喻沉身上停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管家闭上了嘴。 喻沉也不追问了。 穿越过来后,他贵族学院 吃过饭,喻明远吩咐司机送两位少爷上学。 喻沉和池瑾坐上了同一辆车。 两人坐在轿车后座,都偏着头,目光落在各自一侧的车窗外。 行道树飞速退后,一路上,谁也没先开口打破沉默,都紧闭嘴巴。 直到车窗外开始出现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池瑾侧过头,视线扫过喻沉,问道:“哥哥怎么不穿校服?” 喻沉被这声问话拽回神,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是件灰黑色的运动外套。 他今早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挑出来的。那些挂在柜子里的名牌衣服他没碰。 怕不小心弄脏了,弄坏了。 虽然喻家有钱,但架不住他会心疼。 这身运动装比较平价,穿着踏实。 都说由奢入俭难。但对于贫穷了二十四年的喻沉来说,由俭入奢也难。 泼天的富贵砸下来,他一下子接不住。 就比如现在,他看向窗外的那群学生,男生穿着藏蓝色制服,领口系着的领带,女生则是上半身长袖制服,下半身百褶短裙。 小县城长大的他哪见过这种。 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身上永远是宽大蓝白校服,松松垮垮,往上面抹鼻涕擦墨水那都是顺手的事。 看着看着,喻沉想起来了,今早翻衣柜时见到这身衣服了。只不过太正式了,以为是豪门少爷的礼服呢,就没拿出来,自然也不知道上面绣着校徽。 他张了张唇,声音怔忪,“校服……穿不习惯。” 这是实话。 他一个高中数学老师,每天黑裤子格子衫大眼镜往脸上一戴就出门了,毫不在乎自身形象。 过得粗糙点,对他来说是一种保护。 况且就连当年毕业答辩、考编面试的时候都没穿过正装,现在让他往身上套,还真有点山猪吃不了细糠。 而且这么回答也符合原身的脾性。 少爷身穿名牌,扣子都得用金线缝,怎么会穿校服这种“廉价”、“平民”、彰显不出他独一无二气质的衣物。 池瑾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认真道:“哥哥,明天还是穿上吧。这所学校据说管理很严格,要是被主任逮到,是要挨罚的。” 喻沉顺着他的话点头。 心里却忍不住想,很严格吗? 那原身从前逃课逃得跟家常便饭似的,也没见哪个老师或主任真的管过。 车子停在校外路上,两人推开车门下去。门口的车道上停满了各式豪车,来送孩子上学的基本上都是司机。 校门恢宏得不像话,喻沉仰头念出那几个烫金大字,“圣霖国际贵族学院。” 他轻啧一声,感慨这学校真气派。 见他一直盯着学校大门,池瑾眉峰微挑,“哥哥,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一直盯着校门看?是有什么奇怪的吗?” 喻沉的心一沉。池瑾表面乖顺,心思却通透得很,这话听着是随口一问,但对于心里有鬼的他来说,总以为对方是在不动声色地套他的话。 生怕露出半点马脚,喻沉扯出一抹讪讪的笑,语气尽量自然:“坐车坐得腿麻了,在这站会儿。” 他像模像样地伸了伸腿。 跟老大爷在公园锻炼一样。 池瑾站在身侧,没挪半步,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催也不再多问,却看得喻沉后颈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原著里,池瑾的目光都是留给女主角的,对于旁人,一律不屑于多看,会脏了他的眼。而一旦盯着某个人这样看,就意味着那个人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