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魔尊一个抬手,面无表情地将那根格外粗壮的大腿骨敲在他头顶。 bang! 林更岁脖子一缩,嘴还张着,声音终于断了。 bang! 又是一下,他整个人都缩矮一截,等 那名叫赵垣的弟子犹不自知,白他们一眼,嘴角扯开,满口不屑:“不过是些无灵残煞而已,拿它们解解闷,也碍你的事了?” “你要是不想跟我们一起找乐子,就趁早滚远一些!” 魔尊根本未将他们放入眼里,只远远看向那只一半埋在土里还仍发着抖的小煞身上。 它已经爬不起来了,但它仍没有低头。 倒也不是多有骨气,这种残灵本就灵智未开,不懂求饶,也不知哀告,拿它们泄愤,说到底不过是无能的体现。 赵垣话音才落,身边残碑就轰然倒地,碎成粉末。 那几个跟他一起作乐的弟子突然也感觉四肢沉重如灌铅,浑身道力都被什么力量莫名锁住,固若缚茧,动弹不得。 赵垣再也踩不住脚下的小煞,颠踬着后退几步,惊惶转头,这才正眼看清几步开外站着的少年。 他冷汗直流:“煞鼎之内,本就弱肉强食,我不杀它们,也有的是人要杀它们,难道你们不斩煞吗!” “斩煞是除祟卫道,肃清邪秽,”魔尊声音更冷几分,“不是让你以此取乐,残暴凌弱。” 赵垣还欲辩驳:“我们不过是……” “你们不过是怕它。”魔尊打断道。 “我们怕它?哈,它连炼气期都不到,我们又怎会……!” “你们几个人,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期,比它高出几个大境界。而你们手里有剑,有符,有法器,一脚就能将它踩进泥里,一掌也能把它扇出数丈远。” “如果不是怕,何须卸了它们的腿骨,敲碎它们的齿牙,还要踩着它们的头颅?” “你们,”魔尊唇角划过极淡的冷嗤,“就是一群懦夫。” “你……!” 魔尊说着,迈步走向赵垣,赵垣及他身后几人被他气势所慑,根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还以为他这是准备出手了。 却见魔尊只是绕过他们,单膝点地,摊开掌心,没有任何灵力防护,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朝着小煞伸手过去。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被咬。 这些小煞虽只是低阶煞物,但浑身都是尸毒,普通修士触之即腐。 但那些没有眼珠的眼眶只是静静望着他,磷火在他掌心的阴影里亮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沉静地黯淡下去。 他的手掌覆在它眼睛上,遮住了小煞那半张残缺的脸。 替它阖目,令其安息。 曾经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是凡人的做法,凡人没有灵力修为,但他们却懂得如何让生灵安息。 而所谓魔修呢,其实也不过是一种比较另类的散修。 天下万物皆有灵力,皆可为之所用,魔修不过是利用的方法更刁钻一些,利用的东西更骇人一些罢了。 他们对这些阴邪妖祟有着天生异于常人的感知,所以处理起来也更特别。 磷火在他掌心彻底熄灭,随后那只小煞的骨架轻轻一晃,像打了个寒噤,所有骨头同时失去支撑的力道,哗啦一声散落满地。 缕缕幽芒从掌心滑入他指尖,消融于内。 其余小煞也开始一只接一只,被踩碎的,踢断的,扇烂的,全部朝他爬了过去,爬过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弟子脚边,爬过碎骨和污泥,将他围在中心。 他将它们的眼睛一一阖上,从它们身上落下的冥火就这样化作光点,上百道汇聚一起,飞至半空,映亮众人眼眸,漫天皆如逆流星雨。 一切并未结束,似有什么声音也在召唤它们,回到本来的归属。 还有来自远处被其他弟子斩杀的残灵,在这片荒冢中游荡不知多少年月的孤魂,也都在此刻回到了同一个地方。 当最后一缕蓝光归位,一只足有二三十丈的巨型骷尸,就这样缓缓从光茧中站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