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礼,另外有两个宫主的面色都变了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南木宫主惊道,“北木!你干什么?” 四宫私底下如何旁人不知,但表面上还是荣辱与共的,如今北木一行礼,不就代表着他们也要行礼了?! 甲木、南木、扶木、北木。 南木管扶家婚嫁之事,甲木、北木,则都是以护佑石城人为先。 扶木宫则和神殿紧密联系,掌管预言之事。 甲木宫主倒是没什么意见,她起身,朝着颜渐晓行了个礼,“拜见颜宫主。” 北木性格豪爽,一脸疑惑的看南木,“行礼啊,你不是论规矩吗?” 南木闻言一哽,脸皮上泛起青色,白胡子被气得翘起来。 扶天霞攥紧手指,他看向颜渐晓,冷声冷气的道,“颜宫主方才故意迟到这么久,是想给我们下马威吗?” 话音刚落,两道冰冷的目光当即朝着他刺来。 扶天霞这才发现颜渐晓身后还跟着个戴面具的男人,这男人极高,颜渐晓已算不矮了,竟然也才到他胸膛前。 而那两道目光其中的一道,就来自于他。 至于另一道,扶天霞用脚趾想也想得到是扶晏殿主。 颜渐晓毫无所觉,缓步走到他面前,纤长的睫垂下,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个宫羽上,“不是啊,我只是途中耽搁了……这就是扶木宫羽吗?” “有什么好耽搁的?”扶天霞继续追问。 上次他在石城看见颜渐晓时就格外不爽,这人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凭什么一回来就要抢了他的位置? 颜渐晓倏然笑了,目光玩味的盯着他,“你真想知道?” “好了,天霞!”扶天宁突然出声,他从席位后站了起来,仿佛得到了什么消息,朝着自己儿子道,“给颜宫主行礼!” 扶天霞闻言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无妨无妨,他现在不用行礼……我现在想叫他解释下,前几天在点墨台,他故意激英招与我决战,还在英招酒中下药,致使他暴动,险些伤了点墨台所有人——是为何啊?” 颜渐晓声音很轻,落在这方宫殿中却很重。 重得扶天霞心中莫名显出不好的预感,可很快,他又安慰自己,酒瓶已经被处理掉了,英招那个蠢人马找不到证据的。 扶天霞梗着脖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英招。”颜渐晓笑吟吟的说,“进来。” 刹那间,宫殿门口出现一只人马身影,英招四蹄并用的走了进来。 看见扶天霞的那一刻,英招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他果然是个鲁莽的,指着扶天霞就骂—— “你这个无耻小人,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却害我至此!你害我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想让我暴动,杀掉点墨台所有人!我孤孤单单一个马,死不足惜!但他们有妻有儿,死一人都是一个家的阴影!你怎能如此恶毒?!” 宫殿中的众人闻言先是惊愕,随即便是将责备的目光都投到了扶天霞身上。 整个扶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内部虽有个别的权力倾轧,但在对于共同的荣誉和百姓身上,他们是一条心。 诸多目光投过来的那一瞬,扶天霞面色苍白了一下,却知道自己万万不能承认。 若是承认,他几十年以来打下的名声和根基就毁于一旦。 “胡说八道!英招,你是不是觉得颜渐晓把你救了,整个扶家就不会再寻你的罪责了?不可能!你自己暴动在先,是你的错,别想拉我下水!” 英招热血上头,当即要冲过来把他暴揍一顿—— 应青夜施法将他摁住,面色微妙的看了一眼不管不顾的扶晏。 如果颜渐晓在这里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那他还不如将颜渐晓带回姬家,做他一辈子的妹妹。 “停。”颜渐晓抬起手,指尖轻点,指了下扶天霞,笑道,“你不用如此激动,我敢让他来,自然是有证据的。” 扶天霞面色一沉。 扶天宁眯起眼睛,目光危险的扫过了颜渐晓一眼——他一直以为姜是老的才辣,没想到嫩的竟也有锋芒。 “来人呐。”颜渐晓坐在桌上,道,“带上来。” 殿中众人一愣,紧接着就看到有两排侍卫押上来了几个血淋淋的死囚。 甲木宫主惊讶的抬手捂住嘴,“呀,这不是很久抓住的那几个嘴特别硬的小偷吗,我记得他们怎么也不肯说出同伙……竟还没被扶晏打死呢?” 扶晏:“……” 颜渐晓眼中浮现些许疑惑,为什么都说的他哥好暴力的样子? 他哥有那么暴力吗? 扶晏抬手扶额,把甲木宫主禁言了。 “嗯!不错,这是我特意找来的,嘴特别硬的几个罪犯!”颜渐晓轻飘飘闪过去,像朵白色的小蝴蝶一般。 他抬起手,指尖冒出一个字—— “真。” 宛若什么赏赐一般,丢到了那几个罪犯的喉咙上。 跟随在一旁的监牢当即开始审问,罪犯们面色恐怖的吐出了道道真言。 仙侍们同时从殿中闪出,根据他们说的话去找寻被偷盗的财物,没一会儿,就捧着大把丢失的金银珠宝回来了。 刹那间,全场震惊——那些罪犯们居然真的说了真话! 应青夜颇具兴味的看向自己的小妻子——那天颜渐晓碰他喉咙,是不是用的就是这个方法? “你的言灵……”却是扶晏开口,“进化了?” “对呀,哥哥。”颜渐晓扭过头一看,脸上露出一个笑。 刹那间,众人都觉得自己像是闻到了一朵香甜的花。 应青夜眯起眼睛,眸光微沉,似有不悦。 明明应该只是他的。 扶晏笑了:“弟弟长大了……所以?” “所以——”颜渐晓身影一闪,倏然间到了扶天霞面前。 他葱白如玉的指尖掐上扶天霞的脖颈,那个“真”字落下,扶天霞突然开始剧烈挣动—— 他到底是有元婴期修士的灵力,颜渐晓又病体刚愈,一时不察,竟让他真的挣脱开了。 扶天宁也面色一变,当即要过去救下自己的儿子—— 可颜渐晓却早有预料,朝着应青夜道:“夫君!帮我抓住他!” 噌。 刹那间,风声乍起,只见颜渐晓身后那道乌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闪向了扶天霞——那只足足能活活拧断妖兽脖颈的金甲铁手瞬间钳制住了他! 应青夜:“抓到了,夫人。” ——夫君,帮我抓他, ——抓到了,夫人。 这话无异于给宫中所有人都敲下了一记重重的警钟,刚才那些还盘算着自家儿女想纯血配婚,给颜渐晓做妻做妾的,全都傻了眼。 扶晏身上更是冒出一阵杀气似的东西,唇角僵硬的一勾,缓缓看向了那黑袍身影—— ……他说呢,这人怎么戴着面具。 扶天霞几乎要被掐死了,应青夜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砰的一声。 方才没朝着颜渐晓行下去的礼,扶天霞在此刻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态行了。 颜渐晓背着手,微微歪头,“现在,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给英招下了药,导致他暴动伤人呀?” 颜渐晓说话是很可爱的,总是呢哦呀的,再加上样貌美丽,又善良可爱,便很容易让恶人轻视于他。 可此刻,那笑容在众人眼里和一朵沾满毒的花没什么区别。 扶天霞喉咙一热,一个个他不想说出的字眼,从他喉咙里说出——他拼尽全力想用元婴期灵力抗衡,却无济于事。 “……是我。” “是我在英招的酒里下了混血散,想叫他直接暴动杀了你,那样就不会再有人和我争这个位置!” 砰。 看着自己儿子将一切真相吐露,扶天宁重重的跌倒在座椅上,从前那笑面虎的笑容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切都完了! 颜渐晓居高临下的低着头——他垂下的发丝有些乱了,便抬手拨了拨,和头纱一起别在脑后。 那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动作,落在众人眼里却莫名有点令人发怵。 颜渐晓轻轻的说,“我就说嘛,肯定是你。” “不过……有些人生下来没有的东西,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获得;但有些人生下来就没有的东西,却怎么也得不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扶天霞面色抽搐,整张脸都爆出可怕的青筋,却因为被应青夜踩着后背,而怎么也反抗不了颜渐晓。 “……为什么?还能有什么为什么,要不是当年我大伯那个贱人非要把你娘那个……” “啪。” 颜渐晓倏然抬手甩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实打实的让扶天霞的脸都被抽歪了,唇角溢出鲜血。 “因为你满心满眼都想走邪门歪道,又急于求成,却不付出真正的努力,那做什么都会失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