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天霞闻言笑得满脸都是血,“哈哈哈哈……不,我只是输在天赋没有你好,我、我……” 颜渐晓挑起眉头。 “但天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呀,而且我明明来的时候就可以叫我夫君把你杀了……然后直接继位宫主,可我没有走这邪门歪道,选择与你正面对上。” “这就是我与你的不同了,扶天霞……” “说起来,你能长成这样,应该也脱不了我叔父的手笔吧?那是不是说明扶叔父也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颜渐晓本是随口一问,扶天宁却脸色骤变,急忙扑过来——可言灵之术太强大了,简直是逆了天的存在,扶天霞已经回了话: “是又如何,你当年被乔家带走换命,不就是他……” “逆子!!”扶天宁蓦然一巴掌甩在了扶天霞脸上。 这一下是活生生靠着将他的脸骨给抽断而让他住了口,扶天霞直接被甩得昏迷了过去。 但昏迷之前,他脱口而出的话却已经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 扶晏站了起来,他扯下眼睛上的白布,身上的杀气是前所未有的重。 “扶、天、宁!” 天际蓦然响起巨大的雷声,是为神殿震慑之意。 扶木宫中几个宫主急忙异口同声,“殿主息怒!殿主息怒啊!斩杀同等血脉会引天罚!” 颜渐晓一呆,懵懵的看向扶晏。 应青夜也意识过来了什么,倏然将面具扯了下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扶天宁。 ——当年他和颜渐晓本是天定良缘,可乔家莫名知道了他的帝君命格,后来乔家还上门让他和乔未央定下婚约。 应令为了两家强强结合和家族鼎盛,给他灌下失忆丹,强行叫他忘却儿时的记忆,让他和应令做一对表面父子,再给世间所有人包括他洗脑——说他和乔未央才是指腹为婚。 直到他在青木宗得到忘川水,他才恢复过去的记忆,知道他原来是和颜渐晓订的婚。 那一刻,从来不信命的应青夜信了命。 因为姻缘石命定之约,把他的小公主又一次送到了他的面前。 后来他就选择入主姬家,斩断和应家的联系。 可他曾经一直很困惑—— 为什么乔家会那么精准的知道他和颜渐晓的命格?还带走了颜渐晓,把颜渐晓的命格换在乔未央身上? 扶家重重禁制,扶晏疯子一样把颜渐晓护着,那颜渐晓怎么被乔家带走的? ——但如果扶家有内鬼,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原来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会害死自己的亲人。 扶天宁整个面颊都显露出极致恐惧的白,浑身都发着抖,天际响起的惊雷好像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扶晏睁开了双眼,他那无神的双眸微微低垂,“……叔父,扶天霞说的是真的吧?” 神殿之主的预言之力,不可作用在同等血脉之上。 当年扶风波身为神殿之主,也因诅咒转移后,月晚身上带了他的血而导致他的预言能力不能在颜渐晓身上使用。 所以他关起颜渐晓,想看他们是否有血缘关系。 乔夫人和月晚曾是好友,月晚错信他人,许诺扶家誓言不在乔家身上应验。 于是整个乔家曾经不受扶家掌控,直到新任家主扶晏继位。 以一双眼的代价,卜到了颜渐晓的位置。 “颜、颜颜……”扶天宁害怕极了,急忙跪在颜渐晓的裙袍之下,抓着他,“你、你劝劝你哥哥……” 不知为何,他有预感扶晏现在根本不想受神殿控制了,那就意味着扶晏真的有可能杀了他! ——不,不是可能,是必然。 扶晏当年可是把亲爹都一刀宰了!更何况他这个叔父! 颜渐晓闭了闭眼,哪里可能理他。 他踢开了扶天宁,指尖落下“真”字,刺向了扶天宁的喉咙,冷冷的问—— “叔父,当年是你把我亲手带给乔家的吗?” 重生劫 扶天宁神色一变,当即要躲,却已迟了,颜渐晓的言灵之力如同天神降下,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扶家正统是什么样的力量—— 圣木灵根。 强大的疗愈能力也给颜渐晓带来了无数的福报,扶天宁眼前走马观花般显露出许多事,面色登时抽搐起来,几乎是咆哮着—— “是……是我……” 这一下整个宫殿中的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愕然的看着扶天宁。 “这、这是你大哥的孩子……”甲木宫主喃喃着,“他这一生就两个孩子。” 扶家大多在孩子的童年时就会测算他的命格以趋吉避凶,扶风波亦是如此,他的命格之上清楚地表明,他会有两个孩子。 “哈哈哈……是,他一个孩子,我也只有一个孩子——我至少还给他留了一个扶晏没杀呢!” 事已至此,扶天宁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扫了一眼在一旁的被自己抽晕过去的、宛若死人一样躺在那的儿子。 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颜渐晓、不远处的扶晏,心中的嫉妒、不甘在这一刻爬上心扉。 颜渐晓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阴毒的蛇盯上,滑腻的鳞片都攀过了自己的手。 颜渐晓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那激烈愤懑的情绪,指尖忽然出现一道琴弦。 而后—— 扑哧一声,琴弦瞬间刺进了扶天宁的双眼,殿中当即爆发出一道凄烈的惨叫。 “别用你那恶心的眼看我。”颜渐晓的声音很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鞋底碾上了扶天宁的手掌,他的手掌上瞬间爆出血印,“……你没资格。” 扶天宁痛得发抖,他想反抗颜渐晓,可有两道力量在暗中死死钳制住他,迫使他生生受了这份痛苦。 他没想到颜渐晓竟然有这样的力量——他的手掌几乎都要被踩碎了,血肉和鲜血溅上了颜渐晓的白色长靴。 颜渐晓穿的是双白底长长靴,如今整个白底已经被血生生染成了红底。 血腥味叫颜渐晓眉头蹙起,“……你弄脏我的鞋了。” “怎么办才好呢?” 颜渐晓微微歪头,头纱也跟着倾斜,漂亮的脸上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可他脚底的动作却不是这样。 “……给我擦干净。” 鲜血染就的红底白靴踩上了扶天宁的脸,几乎将他整个脑袋都踩在地上,这可谓是极致的屈辱了。 颜渐晓看着他痛苦,心中不由得闪过快意,可这人片刻的痛苦并不能改变他过去遭遇的事。 你又不是金枝玉叶…… 可他明明就是金枝玉叶啊。 “我不会杀了你……”颜渐晓闭了闭眼,平复情绪,轻轻说,“你别以为自己能这么爽快的死了。” 扶天宁整张脸被踩得几乎变形,仍是嘴硬着,“颜、颜渐晓……你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扶家正统是福亦是劫,迟早和你爹你哥一……” 颜渐晓轻笑一声,低头说:“那也比你那废物儿子好啊——至少我不走歪门邪道,而你的孩子,还有你,走了歪门邪道,拼尽全力也比不上扶家正统半根头发丝!” 轰的一声。扶天宁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年少时那些被压在心底的、对扶风波的厌恶、嫉妒,都卷土重来。 他已经说不清楚话了,还惦记着四肢并用的爬向颜渐晓,像条狗一样拽住他的衣袍。 扶天宁眼睛里是断了的琴弦,什么都看不到,这副又爬又跑的样子看着凄惨至极。 南木宫主忍不住看向颜渐晓,不悦的开口道,“颜宫主,你这是不是太狠了一点……那些事情到底都是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反正也已经回到了扶家,你……” “我回来了,所以过去受到的痛苦就不算了吗?”颜渐晓倏然扭头看向他,浅棕色的眼睛里罕见的出现了一点危险—— “老头子,你再说半个字,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南木宫主到底是活了多年,一时间许多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他年纪最长,又惯会倚老卖老,脸上当即就挂不住了,还是挽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话音刚落,他就见颜渐晓闭了闭眼,没什么动作,南木宫主自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清嗓道:“你想必也……” 倏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南木宫主只觉得身后多了只冰凉的金甲铁手触感。 颜渐晓轻轻的说,“夫君,帮我打死他……” 这一瞬,南木宫主苍老的脸上目眦欲裂,他惊慌的回过头,只见阴影之下,应青夜的脸冷若冰霜。 “不!你不能!”南木宫主瞬间感觉到了这人身上的可怖之处,那不仅仅是来源于力量,而是源于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让他想起了战场上暴戾的君将。 而暴君是不会在意对错的。 “有什么不能?我夫人让你死,你就死好了。” 顷刻间,南木宫主只觉得后颈被人重重地震碎了骨骼,浑身都瘫倒下来,软倒在地,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应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