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忖了一下,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亓序怔了怔。 邬欲雪身后缠上来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谢霁青阴郁地说:“宝宝,你跟他走了,我怎么办?独守空房?” 邬欲雪扫过他眼下的青黑,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夜,谢霁青实际上也还是没怎么睡。 他拍开谢霁青的手:“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多睡觉……噩梦的问题,之后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所谓的方法,其实不过是威胁一下封景,对方不是口口声声可以帮助他攻略吗? 谢霁青的梦魇和他显示为【?】的好感度可能息息相关,他因此利用一下封景,难道不是很合理? 邬欲雪漫不经心地想着。 谢霁青闻言,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踌躇的表情。 他凑到邬欲雪耳边,压低声音,尽可能地不泄露一丝声响,以免让亓序听见:“宝宝,昨天晚上过后,我对你的好感度有多少了?是不是达到一百了?” 他对自己对邬欲雪的好感度居然不是一百这一点,耿耿于怀,觉得自己输给了亓序。 刚刚亓序问起昨晚的事,他本想有意无意地带过这一点,只说了邬欲雪攻略任务完不成的下场,但是亓序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谢霁青说的那些,根本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突然不想死了,又为什么会解下项圈。 谢霁青在他的质问下,最后只好阴沉着脸和盘托出,果不其然换来了亓序的冷嘲热讽。 听到谢霁青的问题,邬欲雪一顿,斜睨了他一眼,随口编了个数字:“没有,差不多就八十吧。” 谢霁青脖颈上的项圈,显示的表情立刻从“==”变成了一串气急败坏的乱码。 他不由分说,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周身气质阴沉又沮丧:“宝宝,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气。” 邬欲雪:“……” 他当然不会生谢霁青的气,因为本来就是他编的。 反正谢霁青扇也扇不死自己,让他顾忌着这一点,不敢再随便说什么想死的话,也挺好的。 邬欲雪推开他,暗含警告地说:“别缠上来,昨天给你的奖励已经够多了,别再得寸进尺。” 邬欲雪就是这样,能让上一秒身处天堂,下一秒便如堕地狱。 他很容易从感情里抽身,看似沦陷进去,实际是他允许自己放纵其中,只要他想,随时就能清醒。 谢霁青不敢再闹了,他其实不觉得自己对邬欲雪的好感度只有八十,很想质疑这个数字,但是又怕万一是真的,反复在邬欲雪面前提起,只会让对方更加心烦。 如果邬欲雪执意要做一件事,没有人能阻拦他,“听话”只是他愿意那么做。 亓序不想让邬欲雪和他一起去亓家,可话还没说出口,又被他咽了回去,最后只说:“好。” 有他在,亓崇礼想动邬欲雪没那么容易。 谢霁青把昨天半夜洗好烘干净的衣服,拿出来给邬欲雪穿上。 他存了私心,这套衣服是昨天亓序出门前给邬欲雪挑的,他昨天给邬欲雪买的那一套,上面全是邬欲雪的味道,他没洗,打算自己偷偷带回去,另有用处。 他沉着脸,目送亓序牵着邬欲雪的手走出酒店,随后回到套房,正遇到酒店派来清洁房间的客房服务员,问他现在能不能进去打扫。 谢霁青漆黑的眼睛微微闪烁,声音沙哑地道:“……这间房不用清理,另外,怎么买下你们酒店的床品和地毯?” 服务员一头雾水,但是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客人,比如觉得酒店枕头舒服,所以想买下同款带回家的人,便问:“先生,您的意思是,想要购买我们酒店同款全新的床品和地毯吗?” 谢霁青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得更厉害了:“……不,我就要我房间里那一套。” 服务员不太理解,但是专业素养让他回道:“好的,我去帮你问一下经理。” 谢霁青“嗯”了声,回到房间。 他拿起邬欲雪那件没带走的柔软开衫,喉结滚动,侧躺在床上,把那件衣服盖在了自己的鼻尖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闻到了那股邬欲雪身上的、甜腻馥郁的香气。 随即他滚进了邬欲雪睡过的被子里,用带着邬欲雪气息的东西,把自己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好似野兽在圈地筑巢一般…… 邬欲雪和亓序一同回了亓家。 管家最先迎上来,看到邬欲雪,面露难色,谨慎开口:“少爷,您说要和亓老先生谈谈,带着这位进去……是不是不太合适?毕竟昨天,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昨天? 邬欲雪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字,昨天不是亓序的生日宴吗?发生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开口:“我没打算进去,在门口等着,也不行?” 管家委婉地说:“如果您愿意在前厅等候的话,应当可以。” 正常来说,来了客人如果要等待,怎么也应该带到客厅去等,只允许在前厅等的,多半是不怎么受重视的客人,尤其是在亓家这种规矩甚严的地方。 要知道,邬欲雪以前出入亓家,和自己家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他倒是也能理解,不然就以亓家和邬家现在的关系,他不被当场赶出去就已经算好的了。 邬欲雪对此没有什么异议,正要点头,亓序却握紧了他的手。 他不容置疑地开口:“要么,他跟我一起进去,要么,我们俩一起走,如果外公想和我谈判,却连这点事都接受不了,那我看也没有谈的必要了。” 对面无非是抱着主动或者被迫,让亓序回心转意的想法,所以才答应亓序面对面谈判的请求,但是亓序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僵持片刻,佣人匆匆跑上来递消息,管家才松口:“……好吧,但是最多只能在门口等待,不能进去。” 这应该是亓崇礼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亓序这才点头。 他和亓崇礼面谈的地点在二楼书房,邬欲雪和他一起上楼,亓序让他在二楼随意转转,便推门进了书房。 邬欲雪顺着以前的记忆,走到了亓序的房间,推门而入。 亓序的房间和他在学院的办公室差不多,干净整洁,一丝不苟,光线明亮,空气中看不到一粒尘埃。 这间房间,竟然还保持着邬欲雪离开前的样子,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除了,他送亓序的那架钢琴,不在了。 角落里突兀地空出来一块,看上去让整个房间都显得很不和谐,即便这样,亓序也没有用别的东西来填补这个空缺。 亓家当然有专门的琴房,这个放钢琴的位置,原本也是亓序在邬欲雪送完钢琴后,专门腾出来的。 卧室内,桌前的书柜上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部分。 大的那部分,杂乱无章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和房间整体的调性完全不符。 另外一小部分,则整齐有序地按照大小分类,摆了一些乐理专业书,其间还夹杂着许多琴谱,不少都是亓序给邬欲雪写的。 亓序有自己的书房,一般情况下,都是在书房里看书。 但是如果邬欲雪来了,因为邬欲雪更喜欢躺在他房间的床上看,所以他便陪着,于是就在房间里多加了一个书架,这才有了明明是他的房间,却更多放着邬欲雪的书的情况。 当年走的时候,邬欲雪很快就被打包送进沈家,没来得及带走这些书,他原本以为,以亓崇礼的性格,会把有关他的东西通通都扔掉才对,就像那架钢琴一样。 邬欲雪坐到桌子前,指尖划过那些书,近看才发现,这些书上面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如果不是经常拿出来打理,不可能如此干净,但是,他们摆放在书架上的位置,却还是东倒西歪的,就像邬欲雪刚从上面翻找过书似的。 会是亓序做的吗? 负责清理这些书的是他,把它们原封不动地,东倒西歪地放回原位的也是他,好像这样,就能营造出一种邬欲雪没走的假象。 除了书柜上的书,桌上台灯旁还有一本书,是翻开的状态。 邬欲雪拿起它,随意翻了几页,模糊想起,这似乎是他走的那天,前脚还在看的一本书。 后脚因为被父母急匆匆叫回家,他随手把这本书搁在了桌上,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随手又翻了几页,一张被从前的邬欲雪当成书签的琴谱滑落了出来。 虽然是手写的琴谱,但是字迹非常端正,像打印出来的一般,只是偶有落笔稍重的地方,笔墨稍微渗出来一点,才能看出是手写的来。 这一看就是亓序的字迹。 邬欲雪眯着眼看着那乐谱半晌,脑海中的记忆慢慢浮现。 这是亓序给他写的曲子里,他最喜欢的一首,当时他还想让亓序教自己来着。 邬欲雪也会弹钢琴,只不过考完了级之后,就没再碰过,学一首曲子对他来说并不难,只是他兴致缺缺,不过如果亓序教他,他也稍微能打起一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