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安在邬欲雪拿开他的手的时候就醒了大半。 他本来想出声,可实在不好打破两个人刚刚的氛围,只好缩在被子里闷头听着。 谢霁青和邬欲雪说话的语气把他恶心得要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还得忍着不发出声音,只等两人说完,再找个时机,彰显一下存在感。 谁能想到,这两个人竟然真的就这么把他忘了。 他那么大一个人躺在床上,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吗!? 谢时安心里好像憋了一团火,越烧越旺。 他愤愤地开口,对邬欲雪道:“哥,我昨天晚上和你睡了,你要对我负责。” 邬欲雪:“…………” 谢霁青深吸一口气,正想把谢时安拖起来丢到房间外,让他自生自灭。 邬欲雪看出谢时安面色有些不对劲,微微拧眉,抬手摸了一下谢时安的额头:“好烫。你不会是被我传染了,也发烧了吧?” 刚刚谢时安贴上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少年人的身体本来就比较热,但是谢时安也确实烫得有些过分了。 谢时安趁机得寸进尺,把脸埋进邬欲雪的颈窝,双手环住他的细腰,哼哼唧唧地说:“不知道。我没有亲哥的嘴,只偷偷亲了脸,也会被传染吗?” 邬欲雪:“…………” 孩子烧傻了,怎么还自爆上了? 果不其然,谢霁青周身气息骤然沉下去,语气阴森:“偷偷亲了脸……什么时候?昨天我一直待在房间里,怎么没看见?” 谢时安下巴搁在邬欲雪肩上,闻言挑衅地睨了他一眼:“就在你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我被你吵醒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咔嚓。” 谢霁青攥紧的手指发出轻微的脆响。 邬欲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捂住谢时安的嘴:“你消停点儿吧,再说下去,我真怕你亲哥把你腿打断。” 大概是很少和同龄人沟通交流的缘故,谢时安虽然智商超高,但心智却低得离谱。 从那张“最具魅力男神”奖状就可见一斑。 更别提他一个十五六岁的高中生,还能干出来偷摸翻墙来找邬欲雪这种事。 被他亲了下脸,和被小狗崽子舔了一口有什么区别? 谢时安被捂着嘴,也不生气,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邬欲雪,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邬欲雪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几乎把他的发顶揉成了一个鸟窝才松手。 说来也奇怪,谢霁青和谢时安虽然是亲生兄弟,长得也很像,发质却截然不同。 谢霁青的发质要硬得多,即便不用发胶,也总是凌厉挺括,显得他桀骜不驯。 谢时安本身的发质却很软,昨天大概是用了很多发胶,才能把发型打理得和亲哥一样,洗了个澡之后,立马被打回原形。 现在他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乖上不少。 再怎么说,谢时安也是为了照顾他才发烧的。 邬欲雪转头看了眼谢霁青,无奈道:“看在他昨天忙前忙后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这些了。你把体温计拿来,我给他试试体温。” 谢霁青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最后还是转身出了卧室。 等他拿着体温计再次回来,邬欲雪给谢时安试了试体温。 三十八度七,也就比他昨天稍微低那么一点。 谢霁青看到这个数字,扯了扯唇,冷嘲道:“烧死最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一脸不耐烦地转身出去,拿了水和退烧药回来。 给谢时安喂完退烧药,邬欲雪看着死死扒着自己不放的人,又是一阵头疼。 谢时安哼哼唧唧蹭着他的肩膀,道:“哥,我也不舒服,你别陪那个人睡了,你陪我睡吧。” 邬欲雪拿他没办法,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谢霁青。 谢霁青却不仅没有冷着脸上来把人拖走,反而还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时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邬欲雪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谢时安却停下蹭他的动作,警惕地抬头,问谢霁青:“……你笑什么?” “你知道,他最讨厌什么样的男人吗?” 谢霁青扯了扯唇,不紧不慢地说:“就是你这种,毫无用处、智商堪忧、不仅不会照顾人,还需要别人来照顾你,说你是哈士奇都是抬举你的——废、物。” “你要是还想让他把你当成一辈子都长不大的巨婴,就继续。” 谢时安:“…………” 邬欲雪:“…………” 谢时安“嗖”地一下松开了缠着邬欲雪不放的手,结结巴巴地道:“哥,我、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这种小病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不吃药都能好,真的,我现在还能出门跑十圈你信不信!” 他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可靠似的,头重脚轻地下床,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强装镇定道: “哥你才刚好,还是应该多休息。但是我没事,而且我很会照顾人的,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四菜一汤怎么样?不够的话,八菜一汤也行……” 邬欲雪眼睁睁看着人出了门,直奔厨房,揉了揉眉心,示意谢霁青:“……管管你弟,让他安生点。” 谢霁青“嗯”了声,反手带上门。 邬欲雪看不见,他也就没了客气的必要。 谢霁青冷着脸,拖着晕晕乎乎的谢时安进了次卧,把人往床上一扔,居高临下地说: “轮不到你给他做饭。你给我老老实实睡这儿,再闹腾,你下次回国别想再看见他。” 大概是最后一句威胁起了效,原本还剧烈挣扎的谢时安立刻安静下来,闷头钻进被子里。 半晌,他才咬牙放了句狠话:“等你变得又老又丑了,就是我上位的时候。” 谢霁青懒得理他,随手把两包感冒药扔到他身上,就“砰”地一声关上门走了。 邬欲雪隔着一扇门,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看谢霁青一个人回来,不禁问道:“你没打他吧?” 谢霁青冷笑:“他应该庆幸自己这个病生得正是时候,不然我不会让他好过。” 鸠占鹊巢的人走了,谢霁青终于得偿所愿地一个人霸占了邬欲雪。 他掀开被子上床,把邬欲雪捞进自己怀里。 邬欲雪神色里还带着些病刚好的懒倦,身子柔软而温热,乖顺地依偎进他怀里,仰着一张雪白漂亮的脸望着他。 谢霁青的鼻尖从他脖颈往下,一路嗅了个遍。 越闻,他脸色越差。 邬欲雪疑惑问他:“怎么了?” 谢霁青磨了磨牙,低低地说:“你身上全都是那个狗崽子的气味……这次他回去,没个半年别想再回来了,回来了,也别想再看见你。” 邬欲雪觉得有些好笑:“亲弟弟的醋你也吃?” 谢霁青闷闷地说:“就是他的醋才吃。” 沾了他的光,跟邬欲雪相处的机会才那么多,还有脸来撬他的墙角。 他像是一只标记领地的狼,嘴唇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寸寸巡过邬欲雪的肌肤。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占有意味。 直到邬欲雪身上的每一寸气息都被他的味道覆盖,他才勉强满意。 最后,他微微撑起身体,皱眉凝视着邬欲雪的脸。 邬欲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睫毛微微颤抖,垂落在眼睑上,覆下一层阴影。 他抿了下唇,浅淡的唇瓣上唯有唇珠沾了一点点红色,小声问:“又怎么了,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谢霁青不爽道:“我在想,谢时安亲了你哪一边的脸?左边还是右边?越想越烦,如果不是他生病了,我现在就想把他拽起来打一顿。” 没想到他到现在还在纠结这件事,邬欲雪忍俊不禁:“我怎么知道?我要是醒着,压根儿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谢霁青闻言,神情稍微柔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忿。 他温热的嘴唇落到邬欲雪右脸颊上,低声说:“不知道,那就两边都亲一下好了。” 说是一下。 其实他到底亲了多少下,邬欲雪数都数不过来了。 最后谢霁青还不满足似的,又在邬欲雪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邬欲雪连忙捂住嘴,瞪了他一眼,说:“干嘛还要亲嘴?你要是也被我传染发烧了怎么办?” 谢霁青用嘴唇蹭了蹭他的手背,神色中带着些许委屈:“我巴不得发烧,这样,你是不是就也会心疼我了?” 邬欲雪眼尾弯了弯,手渐渐松开了:“你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不是说,我最讨厌需要我照顾的男人吗?” 谢霁青满不在乎:“即使发烧了也是我照顾你,我只是……” “想让你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得久一点。” 说着,他低头再次吻住邬欲雪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