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殷切地说道:“儿子,多吃点。工作的时候要多注意身体知道吗?” 沈缘抬起头,对着那没有五官的母亲笑了一下:“知道了,妈。” 沈缘看到依旧还在刷手机的父亲,眉头皱了皱,下意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一张空白的脸上,明明没有眼睛,却好像有什么视线黏在上面。 但他晃晃头,没有深究,提着午餐包就出门了。 一路上,没有五官的人一个一个地从他身边穿过去,可沈缘仍然觉得那是正常的。 直到坐在工位上,一个声音中气的大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中午的时候把那份表格发我,记得的啊。” 沈缘抬头,哦哦两声,笑着说道:“好的组长。” 沈缘又觉得那里不对了,可是他又说不上来问题在哪?最后他还是把注意力留在工作上了。 晚上下班后,沈缘坐在公交车上,目光却看向窗外,开过一个巨大广告牌时,沈缘盯着那没有脸的明星广告愣神了。 广告牌上的灯光很亮,照得那张空白的脸白得发冷。 他说不上来那个明星叫什么,可到站的广播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沈缘想,或许是工作太忙了,他很久没有关注过娱乐板块了,说不定是最近刚刚火起来的新秀。 自己不认识,正常……正常。 晚上回到家,母亲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父亲仍然还是在刷手机。 而母亲的注意力没有分给对方半点,全在关心沈缘今日工作累不累,领导有没有为难人。 沈缘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又开始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像是个桩子的父亲,对方坐在那,却好像心不在这里一样。 晚上,沈缘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他觉得自己怪怪的,可就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快睡,快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强行闭眼,压着满腔的不适不断催眠自己赶紧睡着。 耳边闹钟声好像越来越吵了,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凿进脑子里,沈缘翻了个身,将被子整个扯上来。 沈缘陷入沉睡 不对,一切都不对劲。 沈缘总算是明白这一切的怪异的点在什么了。 父母很久之前就离婚了,两个人都不想管他。 父亲总觉得母亲看在孩子的份上,总不能真愿意舍弃家庭,舍弃他们之间的婚姻,总想借自己逼对方心软。 那些年父亲反反复复地闹,有时候是打电话,有时候是堵在门口,每一次都把沈缘当借口。 而母亲对自己那张有几分和父亲相似的脸,深恶痛绝。 尤其是微笑的时候,那五六分相似就能到七八分。她看着沈缘的脸,就像看着一段她拼命想要摆脱的过去。 从父母离沈缘再不愿意笑了,从初中到进入,人人都说沈缘生人勿进,高冷得很。 沈缘有次做梦,梦见自己的家庭还是和睦的样子,自己也懂得利用微笑拉近和同事们之间的关系。 醒来的时候,沈缘捏了捏自己的脸,甚至起了要不动下五官的念头。 再次见到母亲的时候,是在外婆的葬礼上。 重新组建家庭的母亲看到沈缘愣了愣,情绪早在这么多年的时光中消磨干净了。 她不再像过去那样,看到沈缘就立起尖刺。 只是新生活也让母亲没那么热络,她只是问了几句沈缘的近况,得知他现在工作顺利后,就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好像随着那口气散掉的,还有终于不再压在对方身上的,作为母亲责任与愧疚。 那天父亲也来了,他像是比同龄人老了很多岁,多年的碰壁让他在看到母亲后,没有再不管不顾地上前求和。 他只是在人群不远处看着母亲和她全新的生活,蹲在树下哭得泣不成声。 沈缘没管他,和母亲到过别后就走了。 他那个时候想,脸可以不用动了,自己和对方半点都不像了。 沈缘呼吸急促,奔跑压榨着肺里的空气,他一口气直接跑出了小区。 四周的人都让他感到浑身寒凉,保安亭里面无脸的保安大叔,身子没有动,脖子却跟着沈缘的身影转。那脖子转过来的角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承受的极限。 沈缘半点没有停下的欲望,他脑海里面钟声开始咚咚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