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警告已经十分急促,显然沈缘要是还无法破局,会出现大麻烦的。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停下来的时候,手边正扶着公交站台上的广告牌。 明星依旧没有脸,而下方明星的个人签名也模糊一片,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晕成一团一团的黑。 沈缘的目光看过去,脑海里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叫什么?他叫什么?我……我又叫什么?” 沈缘扶着脑袋,半点挤不出任何关于自己名字的记忆,所有有关的内容都像是被消音了一样,连点提示都不肯给。 四周突然出现许许多多没有脸的人,有保安,有公交车司机,有他那对父母,有这两天他见过的所有人。 它们步伐缓慢地从四周向着沈缘包围过来。 “记不得,为什么记不得自己叫什么啊!” 沈缘有点崩溃地喊了一声,四周的人越来越靠近,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了个干净。双腿发软,手指从广告牌的柱腿上一点点滑下去。 他靠在那块广告牌的柱腿上,看着那些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 沈缘突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呼喊从耳畔砸开:“回应我啊!艾利安!” “艾利安……”沈缘喃喃,眼里的光腾得明亮起来,呼吸中热泪就顺着脸颊滚了下去。“我是,艾利安。我是沈缘。” 四周像是镜面碎裂开来,一块一块地剥落,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在碎裂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尖叫。沈缘整个身体都向黑暗的深渊坠去。 沈缘从黑暗中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伊尔那惶恐与不安交织的眼,和混乱不堪的围剿现场。 只是有点可惜,沈缘坚持神降结束后又很快陷入了全新的沉睡。 只是这一次沉睡,他的意识静得像是一滩死水,连诡异的梦境都没能再荡起涟漪。 公正与命运接壤的偏僻小镇,这里有一座教堂。 教堂内供奉的神明徽记非常特别,向内凹陷的四边形星星被星环围绕着,简单好记,就是看不出供奉的是哪位神明。 教堂的传教士是两年前来到这里的,那位自称星之教会教皇的年轻人有着一张相当漂亮的脸蛋,只是背着一个昏睡的人,走哪背哪。 背上的人浑身斗篷遮盖住,连男女都看不出来。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和不知是不是错觉的一小撮黑发。 原本村子里的人并不喜欢这位教皇,毕竟八大教会之外的存在,那不就是邪神吗? 村民们远远地绕着他走,孩子们被他那张漂亮的脸吸引,又被他背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轮廓吓跑。 当村子遭受魔物入侵的时候,那位教皇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群星之眼祈求获得力量,轻而易举杀死那些怪物后。 所有人的内心都被震惊到了。那些怪物在光辉下像尘沙一样消散,连一声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 村子上认字的人很少,不懂什么教会纠葛,他们只知道信仰这位神明就有抵御魔物的力量。 两来,村子里帮着盖了这样一座教堂,每周日都会过来祈祷。 今天正好周日,来祈祷的人走了最后一批,伊尔才去将教堂门关上。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把最后一缕夕阳也挡在了外面。 他去看了一下后厨烧着的水,没一会端着水盆走进房间里。水盆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烛光里打着旋。 房间内躺着一个黑发青年,除了胸膛还在起伏,乍一看安静得不似活人。 伊尔拧干毛巾,仔细擦过沈缘的脸,又仔细扒开衣服将内里皮肤也一并擦拭过去。 伊尔清理得很仔细,即便现在的沈缘完全不出汗也不新陈代谢,他还是日复一日地给人打理着。 毛巾划过胸膛,磨砂质感的胸口能看到底下心脏在跳动,腹部更是一个时钟模样的机械构早嵌在那。 伊尔矮人 两年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了,自神降日过后,光明教会便从内部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洗牌。 原本与教皇亲近的人,被打压,被边缘化,现在掌权的几乎都换了一批新面孔。 精灵和龙族暗中在打听艾利安的下落,倒是骨龙和阿薇瓦找到过自己,但是都被赶走了。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不理解伊尔,却还是帮着遮掩行踪。 大王子带着真正意义上被所有人认可的光明注视,回到了王都。 他先是揭开了现在的三王子是假冒的事情,表示真正的三王子已经死去了,又转头直接和皇帝杠上了。 至于菲娜,现在整个教会的资源都围着她转,仿佛这样能修正他们在神明面前留下的恶面。 伊尔絮絮叨叨的和沈缘说了很多,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荡开,又轻轻落下。末了,伊尔又沉默了好久,才淡淡憋出一句:“我有些想您醒来。” 那声音轻得像落在窗台上的灰,风一来便散了。 不知不觉伊尔就又那样趴着睡着了。 直到教堂外传来咚咚咚敲门声。 此刻夜幕落下,按理说应是没人过来的。 门外的一小队人敲了一会发现没有回应,有点不知所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在他们打算走到时候,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穿着朴素神官服的俊美青年站在门后,扫视来人后认出来其身份,然后让他们进来了。 等整个小队的人都进来后,伊尔把门又重新关上,顺带着就施展了一个隔音魔法。 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落下来,把外面的风声,远处的犬吠以及所有不该被听见的东西,都稳稳地分隔两界。 “情况怎么样?”伊尔一边慢条斯理的给壁灯添油,一边问道。灯芯吸饱了油,火苗轻轻一跳,在他指节上投下一小片暖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