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万想不到我会反其道而行之,我们现在从这条小路折回去,应该刚好能避开他。” …… 两人顺着这条蜿蜒的山道往回折返,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隐约传来人声马嘶,是又转回了去南境的官道上。 路旁设有一处茶棚,茅草搭顶,木柱支起,棚下摆着几张方木桌,几个赶路人正端着粗瓷碗喝茶歇脚。 茶棚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六旬老汉,腰间系着块沾了些油污的围裙,正蹲在棚角殷勤地给林肆存放在这的马匹添草料。 林肆从怀中摸出银钱递过去后,便上前解开缰绳牵出了马匹。 他又同这老汉打听了一番,确定骑着黑马贴着大胡子的陆南辞已经折返后,才出了茶棚。 “大哥有要事在身,应该没时间同我们周旋。” “走,我们先去锦州城接阿爷。” 他牵着陆西柚,又带着人岔进了官道旁的一处山道中想抄近路。 远离官道的山道旁草木葱茏,带着满满清冽的山野气息,是陆西柚难得一见的风景。 他时不时抬头望身旁人一眼,又想起自家大哥那恶趣味的装扮,只觉得此行颇为有趣,忍不住朝林肆吐糟: “你说我大哥也真是,偏要贴那么一脸的大胡子。” “昨日在官道上,我他一处时,还被两位好心的中年大叔拦住盘查了几句。” 林肆闻言勾了勾唇角低笑出声。 他叼着根不知何时从路边摘的狗尾巴草,慢悠悠地晃得离陆西柚更近些,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道: “你大哥那身打扮,独自上路也未必就一定会被误会!” “但他带着你,可就不一样了。” “厄……为何?”陆西柚有些疑惑,眨眼看他。 “你瞧你这小模样。”林肆用狗尾巴草轻轻挠了挠对方脸颊,语气戏谑: “唇红齿白,娇娇软软的,当真可口得很……” “任谁一看都知道,定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公子。” “陆大哥贴了那满脸的胡子,往你旁边一站,不就衬得更像个山野土匪了么。” 陆西柚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你又胡说些什么……” 林肆被这小模样儿勾得不行,心痒难耐地从人身后悄悄凑了过去。 他趁其不备一把将之搂进怀里后,反身就按到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干上,稀罕得不行的上下揉搓了起来。 陆西柚猝不及防地被按住揉搓,臊得满脸飞红。 “滚开呀!这青天白日的,干嘛呢!” “你瞧瞧自己这副尊容,不贴胡子都比我大哥更像匪徒。” 林肆不语,只手上动作不停,还将自己那大脑袋埋到陆西柚白皙的脖颈处不住猛嗅。 “柚柚,我像匪徒吗?” “那匪徒遇上这么俊俏的小公子,是不是更要做点土匪该做的事?” 陆西柚耳根通红双腿发软地挣扎着,推开他就跑:“滚开呀,你好不要脸。” 林肆被推得懒洋洋地后退了半步。 当抬头见到眼前人又开始满脸羞窘,欲拒还迎地逃窜时——眼底笑意翻涌,瞬间更来劲儿了。 他故作猥琐地搓着双手,迈开长腿就追了上去: “嘿嘿嘿……,小公子,你就从了我吧。” “莫要跑了,你是逃不掉的,不如同我一起回那黑风寨,去当我的压寨夫郎!” “咱俩一起日日逍遥快活,岂不美哉!” 陆西柚在前边跑得脸颊红扑扑的,听到这人怪腔怪调的一番话,差点憋笑憋岔了气。 他正想停下歇歇时。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林肆搓着双手无比猥琐地扑了过来,吓得忙闪身又开始往前窜。 俩人一个在前边哇哇乱叫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个在后边嘿嘿嘿嘿的笑着追—— 远远瞧着,简直活脱脱就是一副强抢良家妇男回山寨做压寨夫郎的那啥戏码。 陆西柚不敌身后人腿长,跑了没多远便被追上了。 林肆从后边一个猛虎扑食将人压到树干上,按着对方就开始上下其手地挠他痒痒, “啧啧,你跑呀,小可怜,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天涯海角,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快说!还跑不跑了?” 陆西柚怕痒,被对方这么一通挠,当即软着腰腹,眼泪都出来了。 忙一叠声的讨着饶:“别,不要了,放开我!”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跟你走,跟你去那黑风寨当你压寨夫郎还不行吗?别在这挠我了!” 林肆快被自家媳妇这小模样儿稀罕坏了。 当这人撅着腰将头埋在陆西柚脖颈处,正闹得起劲的时候—— 忽地就从树后窜出了两道黑影,劈啪抬脚就朝着他踹了过来。 林肆只觉得臀部一沉。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这结结实实的两脚掀飞了出去! 荒山野岭的~ “汰!是哪个龟孙子踹我!” 眼看着就要一头栽到旁边荒地里,林肆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忙足尖虚点一个拧腰旋身就重新站了起来。 刚揉着发麻的屁股愤怒地转过身,就看到了陆西柚正被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扣住肩膀的场景。 “柚柚!”林肆瞳孔骤缩。 他惊呼一声后,周身气息翻涌着纵身就朝那名黑衣男子扑了过去。 不料刚到半途,就被另一名壮硕些的黑影从旁边窜出来拦住了。 这名黑衣男子身高体形与他相近,一双蒲扇般的大掌也与他那双大巴掌相差无几—— 带着股呼啸的风声,朝着他面门便劈头盖脸的扇了过来。 林肆眯起了眼。 他不退反进,左臂格挡开对方攻势,右手握成拳运足了一身的蛮力便直捣对方小腹。 只是那男子应该是穿了什么护体的软甲一类,而且应该还有些沙场练出来的硬底子。 见林肆拳风迅猛,竟不闪不避运足内功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那人闷哼一声后,反手就又朝着他手腕扣了过来,同时另一只手化作掌刀便劈向了他的脖颈。 林肆见状,忙手腕使力猛地一翻挣脱桎梏,腰身一拧避开掌刀。 同时他脚尖蹬地弹跳而起,双腿如剪刀般就绞住了对方脖颈。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撞的砰砰声此起彼伏。 黑衣男子越打越心惊,一边格挡中林肆越来越不要脸且无比刁钻的攻势,一边忍不住愤愤地骂: “好一个小鳖崽子!身手倒是真不赖呀!” “只是可惜了,你堂堂大好男儿,不去边疆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却要在这山旮旯里头当他娘的土匪,成日里欺男霸女的,像个什么样子!” 林肆侧身避开对方照着他胸口砸过来的拳头,借机用手肘狠撞对方肋下,嘴里怒骂出声:“放你娘的狗屁!”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男霸女了?老子和自家兄弟闹着玩,碍着你什么事!” 二人打斗速度飞快,你来我往几十招过去,其实也不过就是瞬息之间! 另一边,被另一名黑衣男子扣住肩膀的陆西柚也很焦急。 他见抓住自己这人竟然在分心观看眼前的打斗场面,并没有太过注意到他时——心下暗喜。 忙弯腰下沉,莽着脑袋就狠狠撞向了对方下巴。 “嘿!你这小孩干嘛!撞我作甚?” 黑衣男子猝不及防被撞到下巴,痛呼一声后,忙又一把将要往打斗场中窜去的陆西柚拽了回来。 “回来,莫要过去!”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难不成外表看着精精神神一小伙子,内里却是个傻的?” 陆西柚现在听不得别人说他不聪明,当即怒从心起:“你他么的才是个傻子!” 黑衣男子偏头看了过来:“嘿,你不傻你凑过去添乱干嘛?” “难不成真想被那土匪抓回山寨去当他压寨夫郎?” “我们这是来救你的!” 陆西柚:……什么意思? 他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转头仔细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身后这人不就是昨日在官道上拦下他和大哥陆南辞的那两位热心肠大叔吗。 电光火石间—— 陆西柚脑海里晃过刚刚同林肆胡闹的一幕幕,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 恐怕是他俩刚刚上演的那场——劲爆山大王强抢良家妇男回山寨当夫郎的好戏,被眼前这两位好心大叔误会了吧! “住手,你们别打了” 他想清楚前因后果,羞耻得脚趾头都快把鞋底抠出五个洞来了。 见场中二人打得上了头停不下来,他忙急拍向身后的人: “大叔,都是误会,那人也是我哥,不是什么土匪。” “刚刚是他与我闹着玩的,你快让他俩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