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那场道侣大典也早就过去了,因为黎歌越的破坏,即墨繁和戚枫渔也根本没有走到最后入洞房的那一步啊。 即墨繁缓缓坐了起来,他浑身是血的逼近到沈昀面前,“你再好好想一想呢?” “如果我没有因为青鸾凶兽的事而得到去长风谷调养身体的机会。” ——沈昀把这件事从记忆深处拖出来,没记错即墨繁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忽然转了性子。 “如果还还继续为戚枫渔的事跑前跑后,继续亏损自己的身体,让本来就严重的伤势继续拖着垮着,那我在道侣大典这一天,究竟是一番什么模样?” 即墨繁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蹦进沈昀的耳中,砰砰砰叩响他的心门。 记忆中即墨繁那副憔悴的模样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了,如果不是他自己再度提起,沈昀的心中只会剩下他一身朝暝殿弟子服,耀眼如头顶烈阳一般的形象。 可从前在云沧剑宗的即墨繁的的确确不是这样的。 沈昀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来,他在接受自己的要求,前往日蚀秘境为戚枫渔寻找青鸾妖丹之前,明明才刚从忆苦崖回来。 面色灰败,形容也潦草。但当时的自己就跟没看到一样,只见得躺在病床上的戚枫渔。 是即墨繁自己丢掉了身上沉重到令人喘不过气的包袱,赢回了轻盈的自己。 可一切转变皆是他在自救,倘若没有他一次次为自己争取,仍然像从前那样为旁人呕心沥血,结局只能是榨干了自己,为别人做滋养。 可思及此,沈昀的视线下意识挪向了即墨繁的腹部。 伤口砍得乱七八糟,一看行凶之人就不甚熟练,这是他任他堕魔不好吗 戚枫渔一直在从即墨繁身上索取,可是给他的东西却少。 即墨繁一次次的不拒绝,只把他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夸张。 所以当戚枫渔向沈昀表露出想与即墨繁结为道侣的念头时,他真的不明白即将可能发生什么吗? 他很清楚,但他仍然做了那推波助澜的浪。 眼前的红忽然变得极其浓稠。 鲜艳的颜色红到发黑,喜庆的气氛陡然急转直下,烈烈燃烧的烛火猛然被一阵妖风吹得摇曳,浑身染血的即墨繁静静站在那里,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不对,你不是小繁!”沈昀的眼底几乎被混沌占满,却又在即将被完全吞噬的前一刻追回了一丁点清明。 “你是我的心魔!” 他赫然拔了剑,刃锋抵在面前即墨繁的脖颈之间。 猩红色顺着白刃下滑,一路蜿蜒到剑柄处,滴落在他脚尖。 即墨繁却只是凉凉地笑了一声,“自欺欺人。” 灵气不受控地在经脉当中乱窜起来。 沈昀甚至有些抓不住自己手里的剑,即便深吸了一口气,也压不住刃锋颤抖不停。 原本已经退散的混沌,这会又一次追进了他的识海。 他利落地调转剑锋,狠狠在自己腿上刺了一下,以痛感逼回清醒。 “你还真是果断。”即墨繁的声音却又恰到好处的在他耳鸣即将消失的时候传来,“就像决定抛弃我一样。” 脑袋里一下子嗡的一声。 沈昀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即墨繁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倒地,慢悠悠踱步到他面前,用脚尖碰了碰他。 后者没给他任何回应,只有周遭浓重的黑气混着土灵力在疯狂旋转。 繁复的阵法符文自即墨繁脚下展开,由他的记忆所构建出来的幻觉世界一点一点土崩瓦解。 碎片寸寸剥离,五感陷入浑浊当中。 却在此时有一只手自晦暗当中伸了进来,一把拉住了摇摇欲坠的即墨繁。 萧妄言把他拉了起来,看他面色有些白,还一声不吭做了他的拐杖。 即墨繁低着头气还没喘匀乎,又抬手把他往外推,“去,帮我把沈昀救一下。” 萧妄言眉毛飞了老高,“他以前都那么对你了,你现在还要救他?” “就任他堕魔不好吗?到时候他成了魔修,在你们修仙界人人喊打,要么自己去死,要么就只能选择去魔界苟且偷生。 “要是去了魔界,那就是本尊的地盘了,想让他怎么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即墨繁却摇了摇头,“不用劳您老人家大驾。” 他有仇要报,却不想全程都假旁人之手。 那样多没参与感。 而且他好不容易才给沈昀讲明白了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心理暗示都编排好了,这种时候让他变成一步废棋,那他岂不是亏了吗。 不过萧妄言的重点却歪了,“老人家?你看看我这张脸,老人家?” 即墨繁给了他一个眼角,“嗯,一看就知道你已经一千多岁了。” 他没胡说八道,魔尊这张脸虽然驻颜在青年阶段,但多少人都认识他这张脸,谁都知道这届魔尊已经在位千年了。 萧妄言: 他被这小孩气无语了,呲溜把人往旁边一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的走过去给了沈昀一脚。 后者被踢完连闷哼一声都没有,特别干脆地就晕过去了。 正在抢夺身体控制权的心魔自然也一起陷入了沉睡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