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男子啊,心眼子小的很,无理也要闹三分,整日里搅风搅雨的,让人倒胃口。” 可她终究是顾忌着什么没有说太明。 另外两个人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明文昭注视着少女,神色复杂。 后宫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不过住着一群柔弱的男儿。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细讲起来,底下的暗流涌动不亚于战场。 争名,夺利,你来我往,驱虎吞狼,斩草除根…… 她们自小在杀人不见血的后宫里长起来,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若是……有人欺负你,便去关雎宫,那里的人会护住你。” 明文昭低喃,关雎宫里住着他的父君,他一向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若是见了她,恐怕不会再避世了吧? 琮玉挠了挠头,二姐姐有时候总是用一种很深邃的目光望着她,好像以前也认识她一样。 她歪着小脑瓜,一只翠鸟衔枝的钗式步摇倾斜,眼瞧着就要从黑玉般的发间滑落。 明文宣指尖轻动,抵着那支钗子推了回去。 “要是来不及找君后,去找我父君也可以啊。” 要说谁能压得住那个人,后宫中唯有一人。可她还没忖出君后的目的。 只能让她父君先顶一顶。 总归是宫里的老人儿了,这么多年能够独善其身,还把她养大,能力不必多说。 少女鬓边一缕发丝挣脱了钗环的束缚,恰好撞进穿堂而过的清风怀中,在微弱的气流中划出一抹动人的弧度。 太过生动,也太过诱人…… 明文宣下意识的想为她理顺那一丝乌发,将它们别在耳后。 却被明岚别开了手。 明岚不经意的划拉了一下,鲜红的衣袂荡开,明艳又鲜活。 他笑得毫无阴霾。 “妹妹,快谢谢姐姐们,有她们的承诺,你在后宫可以横着走啦!” 可他看父后的意思,好像不用借势,因为父后不像是不爱护女郎的意思啊。 琮玉听着有点不对劲,怎么好像她们都笃定她会闯祸一样呀? 她可是很老实的,从来不跟别人起冲突呢。 少女伸出嫩乎乎的小手把明岚拍的啪啪直响,就差按着他再扇几巴掌。 “你别摸我的脸,痒。” 明岚一下子泄了气,有点脸红。 谁……谁摸她的脸了呀!大庭广众的怎么就与他调琴? 他可是刚被罚过,今日不好夜里去找她…… 两个皇女继续试图规劝。 “眼下胡贵君势大,你若是见着他,最好别起冲突。” 她们尚未查清君后收义玉的目的,只笃定君后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背后一定深意不浅。 总不能真是为了明岚,将人偷进宫中与他暗度陈仓吧? 那君后真是疯了。 她同文宣的心思一样,不确定君后对她到底什么想法,所以只能先劝小家伙先低调些。 明文宣不耐烦这种话。 “什么别起冲突啊?那个跋扈的若是打上门来,你还指望让妹妹忍让不成?” “听我的,若是胡贵君找麻烦,不要怕,君后为了面子也不会弃你于不顾。” 明岚满头黑线。 拜托,他这个中宫嫡子还在这呢,怎么突然编排他的父后啊? 虽然他对他特别狠,可是也没有这么坏吧?怎么把他说的像个两面三刀的洪水猛兽? 琮玉一头雾水,她刚进宫一天,怎么好像进了虎狼窝一样? “胡贵君是谁呀?” 此话一出,三个人的神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凝重。 “一个不能惹的宠君。” 胡贵君,自入宫以来,圣上就独宠他一人。尔来近十年,后宫内除他以外,无有任何一个人承过雨露。 要不是他不能生,恐怕如今的太子之位就不需要谁去争抢了。 母皇一定会送到他的孩子手上。 琮玉盘着腿坐在地上,三个自小礼仪严苛的皇室女子身形都有不同程度的僵硬,却竭力合着她的步调。 随她一起坐在地面,不叫她生出一点别扭。 走前,明文昭宽慰她道。 “过几日南山围场秋狝,母皇不去,着我全权负责,届时我会带你好好玩耍,暂且先在宫中玩几日吧。” 人人都以为还没长成的小女郎心性未定,性子也爱玩。 闷在宫中定然觉得无趣。 所以人人都想方设法的为她解闷。 大殿中回荡的最后一句话转眼就传遍了长信宫。 香火缭绕的佛堂里,男人华服曳地,指尖的珠串捻转,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 他于蒲团之上睁眼,直视面前悲悯的佛龛。 “哦?” 大宫男恭敬回禀,不敢稍有遗漏。 “小主子并未作声。” 他跪在君后身后三步,眉心紧贴地面,虔诚卑微。 其实二殿下说的有理,对于那样年岁那样性格的小女郎来说,宫中的确不算个好去处。 红颜枯骨,锦衣腐朽。 四四方方的天儿,一眼望到头儿的日子。 外人看来天家富贵锦衣玉食,只有身处其中才知道,这每一秒的富贵,都是殚精竭虑险象环生。 哪里有宫外来的妙趣横生,让她如鱼得水,逍遥自在? 琮玉刚送走了两位姐姐,正要回去写书。就被君后带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据说是宫中最好玩的地方。 天家的繁荣无以言表。在这深秋的季节里,地面生温,各式的花束如同春雪覆枝般的锦簇。 琮玉牵着逐宁的手甩啊甩,娇的不像话。 嫩黄色的衣袖轻软,一股脑扎进了男人绣着云纹的袖口。 一阵微风拂过,一深一浅的两道衣袖便在风中交叠。 那道深色的锦衣雍容,散着沉香木的熏香余味,仿佛贪恋这片刻的亲近,将嫩黄色全部笼罩。 莫名的缱绻。 明岚跟在君后另一侧,揪着手里的帕子。 他又羞又气,眼珠子四处乱转。 突然,他瞥见了亭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胡贵君! 明岚立刻收回视线,立刻扫向前方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女尊之贵子们爱上小纨绔(三十四) 琮玉蹦蹦跳跳,嫩色的裙摆比花瓣还柔软,随着她的每一次跳跃荡开一道蕴含着香气的波。 她一手握着几朵刚折下的花枝,一张小脸却比最嫩的那一点花尖还漂亮。 “这朵是什么花呀?” 少女的嗓音脆脆的,娇娇的。不经意间一开口就像是在撒娇。 她身边的男人为她耐心讲解,每一个花名,每一个出处都信手拈来,讲的趣味横生。 琮玉越听越崇拜,他好像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特别有文化。 少女仰着头,瞳仁清亮的像是刚掬了一捧水泼过。 一时之间园中只有两人的交谈声。 君后身边的大宫男神色忧愁,偷眼瞧着前方的主子,眼含担忧。 主子一向话少,素日里更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可他已经没有时间感慨主子一反常态有问必答了,反而忧心起别的事。 虽说近些年圣上不爱理会后宫琐事,一切交由君后殿下全权打理。 可是…… 光天化日之下,君后与义玉如此亲近。 御花园眼目众多,若是凑巧遇上了哪个…… 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正思考着对策,一个猝不及防,就与前方亭中的胡贵君对上了眼…… “……” 天杀的说什么来什么,他是乌鸦嘴吗? 大宫男深吸一口气,天塌了。 他们长信宫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亭中男子一袭紫色衣袍,衣着相貌都不俗。前呼后拥,仆从众多,很有贵宠的派头。 见到来人他先是扫了几眼,随即视线不知道定在了哪一个方向。 失手跌破了手中茶盏。 君后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视线从她长睫落下的阴影淡淡扫过。 终究没有率先松开孩子的手。 他转而牵起了明岚的手腕。 一对玉儿,一左一右随侍左右。便可很好的诠释了她们夫玉情深。 亭中茶盏坠地,淡褐色的茶汤倾了一地,随即一声脆瓷响划破长空。 胡贵君失声呢喃,“这……这是……” 大宫男上前一步,甘为主子马前卒,振声呵斥道。 “大胆胡贵君,既见君后,为何不拜?” 传闻中胡贵君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可在君后面前他却极为谦卑。 他的年岁看上去比君后大不少,眼角已经漫上了几丝细纹。听见呵斥,连忙上前几步,跪伏在地。 “我……臣侍失礼,还望君后莫怪罪……” 亭外姹紫嫣红,不远处的少女更是出色,一张娇妍的小脸仿佛神佛的恩赐,直直占断满园春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