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灵力涌入沈轻尘的身体。 沈轻尘手指动了动,残存的意识驱使着他眼帘虚虚睁开一条缝。 对着君煌笑了。 “我找到你了” 话音还未落下,便彻底磕上了眼,气若游丝,却紧紧的抓住了君煌的衣服一角。 用力到指尖泛白 君煌泪水一颗颗砸下,终于抑制不住喉咙里的声音。 “笨蛋师尊,笨蛋,笨蛋” 把头埋进沈轻尘满是血气的脖颈,低声呜咽着。 忽而,怀中一空。 周遭事物再次扭曲幻化,却再也没有自家师尊的身影。 君煌眸光破碎的的望向玩石头、吃葡萄的后土娘娘,少女的模样依旧是那么纯真无邪、天真烂漫。 哽声道:“那不是幻像,是时光回溯。” 说出这句话时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嗓音有多颤抖。 通红的双眼带着祈盼的意味。 可他知道,都是真的。 自家师尊即便与他同榻而眠也从不露出一片肌肤。 确定关系后的前三年,他总是毛手毛脚,好些个时候就要脱里衣了。 自家师尊总是抓着衣襟不放手。 因为,满身都是漆黑诡纹和伤疤啊 后土娘娘缓缓咀嚼着嘴里的葡萄,双眸亮晶晶的。 “十六年哟。” 晃晃手里的青色石头,“时光回溯模糊了时间,可他是在忘川河下苦寻十六年呢。” “一个人” “傻傻的找了” “足足十六年整” 身为神明,她也见过不少痴情种,可偏偏沈轻尘最让她动容。 视线落在了手中青色石头上。 一块石头。 比人更有情。 、小徒弟带着师尊回家了 “我师尊究竟是什么人?” 神凤说师尊身附神迹。 师爷说封印是由师尊命格所化。 后土娘娘说石头心有了温度 不像是人。 倒像是一个工具 后土娘娘盯着一直保持着抱人姿势的君煌,沉默了片刻。 悠悠道:“女娲补天用了五色石。” “此次修仙界孕育魔尊,若不扼杀在摇篮中,将会引起动乱。” “青石临危受命下界封印,等待下一位飞升者诛杀魔尊。” “青石本该是蜕身成神,与天地同寿,可他为了人身沈轻尘的亲人,自愿用自己的所有来换。” 说话间。 语气不由的放缓。 多傻啊。 傻到让神心软。 君煌呼吸一滞,嘴唇颤抖的问:“那救我的代价是什么?” 已经没有来世了。 又是拿什么做了条件? 后土娘娘垂下眼眸,从躺椅上站起身,赤脚一步步走到了君煌的面前。 嘴角挂着一抹轻笑。 “代价啊” 伸手勾起君煌的下颚,一双杏眼纯净无暇。 歪了歪头,“他把你送给我了。” “” 君煌双手握成了拳。 后土娘娘耸耸肩,“好嘛好嘛,这句话是逗你的,干嘛这么严肃?” “既然让你来了这里,自然是能救你师尊的。” “不过” 转身,将手中青色石头抛了抛。 倏的回头,“我要你在三百年之内诛杀魔尊。” “我答应。”君煌没有任何犹豫。 后土娘娘又晃晃手指,“这只是条件,并不是代价。” 君煌将方才死气沉沉的模样瞬间抛却。 猜到了什么。 目光灼灼的盯着后土娘娘手中那块青石,生怕下一秒就不见,更怕不小心摔在地上。 “我答应。” 坚定道:“任何代价我都答应。” 只要能救师尊,别说什么代价,就算是拿他的命去换他都甘之如饴。 后土娘娘满意的坐回躺椅。 指尖闪过一丝灵力,一滴鲜血从食指上凝聚而出。 飞至青石之上。 滴落。 血渐渐融入,在晶莹剔透的青石体内形成了一些不知名纹路。 “你的代价是” “依附沈轻尘而活,他生你生,他死你死,命运相连,生命相通。” 话落。 “?” 这是代价? 不是奖励吗? 不敢在此时质疑,反正他不亏。 君煌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姻缘绳有了异样。 系在他手腕上的那一端直接融入骨血,与魂魄相连,另一端延伸到了后土娘娘手掌中的青石身上。 那块青色原本只有掌心大小,很不起眼。 在姻缘绳相连的那一刻,突然迸发出一阵青色光芒。 “带他离开吧。” 后土娘娘用灵力托举着青石放在了君煌怀里。 嘱咐道:“小心些,他容易碎。” 君煌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上面光滑的石面。 “敢问我师尊何时能化为人形?” “不知道,反正不会在地府化为人形的。” 后土娘娘手一挥。 直接将人打出地府,还不忘说:“他碎了,你也就没命了。” 最后一句话伴随着灵力传出地府。 后土娘娘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可算是把这家伙控制住了。” 一位老者从外面进来。 “娘娘,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将魔神永世困住,还让魔神亲自去杀自己的手下,会不会不太厚道?要不要表示点什么?” 摸了把胡子,带着几分良心未泯。 后土娘娘饶有趣味的问:“你想送什么?” 老者笑嘻嘻的凑上前,掏出了从人间寻来的《训犬册》。 “我看他挺喜欢被青沈轻尘管着的,把这个给沈轻尘,保准让君煌恢复记忆后对我们一点怨言也没有。” 眼里闪过不怀好意。 后土娘娘好奇的翻开看:“” 眼里一抽。 “沈轻尘身体本来就弱,你是想让他死床上?” “拿着这东西找你徒弟去吧!” 一脚踹在老者身上。 老者惋惜的摇摇头,“哎,这东西多好啊,沈轻尘也能享受不是?” “滚!” 后土娘娘拿起葡萄就砸老者。 “老不正经。” — 虔来山小院中。 君煌从半空中坠落,“啊!!!!我艹!!!” 翻身,瞬间落在草地上。 “差点把梧桐树砸坏了。” 自家师尊可是最喜欢在这棵树下弹琴,要是坏了,他上哪去找一棵师尊喜欢的树? 从怀里掏出那颗青石,顺着内里的纹路抚摸。 “吓到师尊了吧。” “别怕,我们回家了。” 低头。 眉目温柔的哄着,还把石头捧在嘴边亲了一口。 “啪嗒”! “这三天你去哪” 楚云泽手中的扫把落地,“君师弟,你疯了?” 想师叔想疯了? 捧着石头又哄又亲。 不行!他得去告诉师尊和二师叔,看看有没有治疗脑疾的药。 “啧。” 君煌瞪了眼楚云泽,“你才疯了。” 又捂住青石。 “话坏,不听哈。” “我们回屋睡觉去。” 一边走一边哄,直接把楚云泽当空气。 楚云泽:“” 彻底疯了。 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生怕晚一秒君煌就“病情”加重了。 “啊!!!!师尊啊!!!!救救君师弟啊!!!!” 嚎叫声整座山峰都能听见。 君煌却充耳不闻。 捧着青石就回自己的屋,合衣在旁边躺下。 食指轻轻的描摹着青石的轮廓,仿佛在透过这冰冷的边缘抚摸着自家师尊的脸。 “师尊,小君带你回家了。” 太久了 三十六年啊,终于又感觉到了自家师尊就在他的身边。 等一个人,太难熬了。 以后终于不用等了,离开、分别,也不再是自家师尊说了算。 永生永世,同生共死。 他喜欢 可躺着躺着,又猛的坐起身。 “师尊没死,还立牌立碑做什么?” “太晦气了!” 转头又哄道:“师尊等我一盏茶,我去去就回。” 原是想带在身上的,可万一看见那糟心的墓碑伤心怎么办? 干脆就放床上,施了七八九十层结界。 又把玉华剑放在了旁边。 这才放心离开。 另一边。 楚云泽连爬带滚的拍自己师尊的房门。 “师尊!” “小师弟疯了!” “他抱着石头亲,还叫师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