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菇在黑暗中叫了两声,云泽小心翼翼地起身,唯恐惊扰了栗仲的美梦。
他给菇菇添了粮,声音轻的近乎呓语:“以后不要乱拉了,菇菇。”
菇菇歪了歪脑袋,不再发出叫声。
“算了你也听不懂,以后就乖乖待在笼子里吧。”云泽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手,重新躺回了栗仲旁边。
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个人睡一张床,不过小时候还有妈妈在床边给他唱歌哄睡,长大了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单,突兀的有一个人躺在旁边会别扭。
云泽给栗仲掖了掖被角,好像,多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一公
云泽和栗仲一起睡了几天,渐渐他习惯了身边有栗仲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话。
有时他甚至会想,要不要把枕头退掉。
可是物流比他预想中的要快些,栗仲取到快递的当晚就卷铺盖回了自己的床位。
栗仲躺在自己床忽然还有点舍不得云泽的席梦思大床,怪不得有人会喜欢吃软饭,睡的那么舒服,长此以往骨头都软了。
“叮。”
栗仲侧躺着拿起手机。
云泽:[枕头还可以吗?]
栗仲:[可以,我原谅你的鸟了。]
云泽顿了顿,发出去又撤回:[那你也原谅我了是吗。]
栗仲:[舍友,我们没有过节。专注卖腐工作,请你把工作和生活分开,谢谢。]
云泽:[好的。]
假的。云泽为了贴近栗仲,连带着肖楚的肩膀也揽了过来,栗仲又担心刘峥铎一个人尴尬,于是上课去公司下课回宿舍的路上,多了一排数据信号似的人串儿。
肖楚不胜其烦,奈何云泽给钱了,他是甲方一样的存在。刘峥铎乐呵呵的什么都没察觉到。
他们较为轻松愉快的练习生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九月份公司宣布练习生进入封闭训练状态,全力准备三个月后的第一次公演,不得私自外出,坚持公司宿舍两点一线。
所有出道组练习生被集中管理,从清晨六点的体能训练到深夜的自主加练,每个人眼里都带着血丝,却也更亮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一公舞台,是他们面临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公开亮相和残酷淘汰,没人敢懈怠。
栗仲和云泽的双人舞台《轻轻》,也进入了最后的舞台动线合成阶段。
这次的编舞设计很巧妙,没有大幅度的舞蹈动作,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流动的戏剧场景,依靠走位、肢体互动和光影变化来营造氛围。
排练室镜子墙前,两人一遍又一遍地走着位。栗仲需要从一个定点缓缓走向站在高台台阶上的云泽,手指虚虚拂过对方垂下的手。
又一次排练。栗仲深吸口气,努力忽略掉连日高强度训练积累的疲惫和隐隐作痛的膝盖,按照动线迈步。在他靠近云泽、本该轻盈拂过对方手背的刹那,脚下猛地一个趔趄。
“小心!”云泽眼神一凛,伸手去捞他。
但栗仲失衡的冲力比他预想的更大。两人撞在一起,栗仲的胳膊肘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云泽的侧腰。
云泽闷哼一声,被他撞得向后踉跄,勉强扶住身后的音响设备才没摔倒。就在这混乱中,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从云泽松垮的运动裤口袋里滑了出来。
“云泽……你手机……”栗仲急忙弯腰给他捡起,但手机屏幕已经碎的不成样子。
云泽脸阴沉的像能洇出墨来,他一把夺过,反复按开机键,屏幕依然是黑的。
“没事。”云泽说。
“怎么没事,你看着像想把我生吞活剥了。”栗仲心直口快,“里边有重要的文件什么的吧。”
即便没有,在这个依仗手机的快捷时代,手机坏掉也是大事一桩,云泽黑脸是正常的。
云泽沉默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封闭期间没法儿外出,你在上海有亲戚吗?”栗仲正经地为他出谋划策,毕竟手机是因为他才摔坏的。
“没有。”舅舅一家常年定居国外,鲜少回国,唯一有血缘关系且近在楼上的董褚,云泽不想麻烦他,准确来说,是不想和他沾上关系。
“那你愿意交给我吗?我让我妈妈拿去修好再拿回来。”栗仲眼睛亮亮地看着云泽。
云泽心中异样横生,嘴唇翕动,半晌才答应:“愿意。”
中午栗仲一下课就急匆匆冲向前台,安置好手机,然后通知栗园园拿走去修理。
回到食堂,如往常般四人围坐。
栗仲的饭是嘱咐肖楚帮忙打的,而云泽桌前空空如也。
栗仲不解:“你这节骨眼减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