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宜头疼着,圈着双腿的手紧了紧,还是摇头:“不想喝…”
“为什么?”
李冬宜眼圈红红的,手捏了捏被子,迎合着他深邃的眼神。
“喝了这个……”她轻轻启唇:“就会醒吗?”
房间里开了加湿器,只有一点淡淡的机器运作声,窗帘是拉上的,今天下雨,夜里没什么光亮,外面一片漆黑。
陈京羡举着汤碗的手都酸了,听她说完这句,看着她没挪眼,手里却把汤碗放到床头柜上。
不轻不重,汤水在碗里四面拨了拨。
“所以,”他看着她:“到现在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李冬宜抿着唇。
男人额前的发顺下来,还有一点湿润,颈口的皮肤薄着红,神色很硬。
他好凶。
“好,行,”陈京羡俯身凑到她眼前,李冬宜不自觉往后退了退,听他说:“那到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嬉皮笑脸打打闹闹到现在,她红着眼,像是谁也不认识,像喝断了片,明天一早就全忘了一样。
李冬宜眼睛更红了一点。
“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他直接问。
果然,这么些年他跟她在一起,无论她有什么心事,高兴伤心,喜事坏事,他通通都能看明白,无论她想怎么掩饰自己,他总是知道她是伪装的,或是违心的。
李冬宜鼻子涌上酸,声音有些哽咽:“进门。”
陈京羡看着她,半天,扯笑一下,冲她扬眉:“李冬宜,你演得挺像啊。”
她扣着双腿,咽着气。
“认出来了,还进门,”陈京羡换了个方向:“你不是说左岸嘉苑归我吗。”
“是你带我回来的…”
“我带你回来你可以不进门。”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陈京羡胸口一起一伏,看着她,半天没挪眼,李冬宜鼻子和脸都染上红晕。
她眼眸流转,落在他眼里,好似能从里面读出漠然和恨意,滔天的情仇添在他轻薄的眉眼里,再深厚的怨恨他也能泯成一面死水,李冬宜再也找不回过去的陈京羡了。
“你…结婚了吗?”她突然问。
她应该是想问她跟她结束之后有没有二婚。
可是这个问题完全子虚乌有,他们没有领离婚证,根本没有二婚这个说法。
他觉得她尚且神志不清。
“结了。”他故意说。
李冬宜好像一瞬间死掉了:“是跟那个,外国女人吗?”
伊芙琳。
她居然还注意到伊芙琳了。
陈京羡脸色没变:“是。”
李冬宜快哭出来了:“她知道你有个前妻还有孩子吗?”
“知道。”
“她不介意?”
“不介意。”
李冬宜掉了一颗珍珠出来,自己伸手抹掉,又继续红着眼看他:“那你们睡了吗?”
直接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