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一下才拉开车门,随手带进来一阵江风,温时训抬起头。
“后脑勺,给我看一眼。”他的语气甚至可以说冷淡。
“没事,就磕了一下。”我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他没有接话,而是直接伸手按住了我的后颈,拇指抵在我后脑勺那个包附近轻轻压了一下。我嘶了一声,本能地往后缩。
“这叫没事?”他说完收回了手。
他发动了车特车子调了个头,往城区另一个方向开。江边的商业区慢慢变成老城区的窄马路,两边的树叶子被路灯照得发黄。
“去哪?”我问。
“私人医院。”他说。
“不至于。”我觉得是小伤。
他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车子拐上大道,穿过两条街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楼外没有招牌,门口只挂了个门牌号,铁门关着,旁边有个对讲机。
温时训按了一下对讲机,对面没问话,门直接开了。
“这什么地方?”我问。
“私人诊所。”他说着熄了火。
我跟着他下车,走进门厅。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见温时训点了下头,什么也没问,递过来一张登记表。
温时训接过来填了几笔,我瞥了一眼,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走吧,二楼。”
没有你,没意思
楼梯很窄,温时训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快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上面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
魏俟攸从楼上下来,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搭在身侧那个人的后腰上,那个距离已经近得过了普通社交的线。
我细看了一下,他扶着的那个人肩宽腿长,一张很好看的脸,鼻梁挺直,眉眼间带着一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青涩。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右腿膝盖裹着弹力绷带,弯着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太方便,重心大半压在魏俟攸那侧。
魏俟攸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又落在了温时训身上。
“温老师。”他点了下头,语气平淡。
“魏总。”温时训回了一句,同样不咸不淡。
魏俟攸扶着那个人继续往下走,等他们走远了,温时训才继续往上走。我跟着他穿过走廊,楼上的空间比楼下看起来大了很多。门对面摆着一组深灰色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和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再往里走是一间检查室,门半开着。里面设备不多,但每一件都不便宜。一张电动诊床,一台壁挂式的超声仪,角落里还有一台恒温箱。
“这地方,一次多少钱。”我随口问了一句。
“不对外营业。”温时训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周医生以前是省院的外科主任,退下来之后自己开了这个,只接熟人。”
“你是他熟人。”
“嗯。”
诊室里那个五十多岁的医生正低头看手机,见我们进来抬了下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他站起来问:“什么情况?”
“后脑勺磕了一下,肩膀被人抓了。”温时训侧了侧身让我进去:“你看看有没有事。”
医生冲我抬了抬下巴:“坐那儿。”
我在诊床上坐下,床垫比普通医院的软,医生走过来站在我身后,戴了手套的手指拨开我后脑勺的头发按了按。
“这里疼?”
“疼。”
“头晕吗?恶心吗?”
“不晕,不恶心。”
他嗯了一声,又按了两下,然后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的瞳孔,让我上下左右转了转眼珠。
“应该没什么大事,皮下的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颅骨,也没有明显的脑震荡反应。”他摘了手套丢进垃圾桶:“肩膀衣服撩一下我看看。”
我把外套脱了一半,左边的袖子扯下来。医生凑近看了看,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圈,我皱着眉没出声。
“皮下血肿。”他关掉手电筒,转身去器械柜里拿了一管药膏和两片敷贴:“回去涂这个,敷贴晚上睡觉的时候贴着,别压着那侧睡。”
“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