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子,就好像我对他客气是苛待了他似的。
我苦笑:&ldo;那我该怎么说话?和一个伤者发脾气?&rdo;
梁挽苦笑几分道:&ldo;我倒宁愿你发点脾气,每次被你骂几句,我只觉得被骂得通透敞亮,被骂得很舒服……&rdo;
&ldo;你,你若不骂我,我反而每时每刻都要想你,念你,反思自己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我,我翻来覆去地想,心里实在难受极了……&rdo;
怎么像个犯了错,等着挨打的小动物似的?
我好奇道:&ldo;那这七天……你都想了什么啊?&rdo;
你是怎么想出个自己躲不过去小错的那一剑的结论?脑子里都装着什么浆糊呢?
梁挽想了想,愧疚道:&ldo;我千不该万不该在那种地方,那种情况下,任由药性影响理智,让本能占据上风,对你撒娇撒痴,让你答应我,做那种事情的……&rdo;
&ldo;嗯?&rdo;
他愧得越发低头道:&ldo;我,我也不该在事后,还对你说出那样的话儿来……&rdo;
&ldo;哦?&rdo;
他愧得几乎整个人要缩成一团,无奈道:&ldo;我,我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怎么了。明明当初见到你,我其实有很多很多的想法和情绪,可,可我不知怎的,就挑了最坏的一种,说给你听……我真的……&rdo;
说到最后,他窘得羞得愧得几乎一句都说不下去,只忽然把双手插到自己的头发上,脸上,然后狠狠地,深入皮肉地一抓!
我一愣,赶紧冲过去,把他的爪子给抓了下来,恼道:&ldo;说就说,反省就反省,你这干什么啊?&rdo;
梁挽有些愧惭地看了看我,轻轻道:
&ldo;你不必阻止我,我不会抓出伤口来,只是这样一边做一边说,我自己还好受一些,否则根本说不出口,说不下去……&rdo;
这就和我生气的时候,恨不得咬十个八个人一样么?
我只面无表情地揉了揉他那美丽发光的脸蛋,然后把自己的一只手,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ldo;倘若真的难受害臊得受不了,要抓什么的话,你抓这个呗……蠢货。&rdo;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指,却只是轻轻在掌心一挠,却又不敢用半分力:
&ldo;嗯……我确实是蠢货一个。&rdo;
&ldo;若不是蠢货,我怎么会知道……我急不可耐地去做这些,能够做成,不是因为我手段如何高明,而是因为你足够喜欢我……&rdo;
他顿了一顿,无地自容且伤心愧疚道:
&ldo;才能容忍我这样的蠢货,去伤害你!&rdo;
正确的惩罚与弥补方式
他那样言之凿凿地把话扔下,好像笃定得什么都知道似的,可一抬头瞧我,却又像是眼睛发烫,温润软和得几乎不敢多瞧几眼,那目光像蓬松云朵儿似的什么都承不住,好像只是凭一股轻盈的傻劲儿,就把这被遏抑的情感,十成十地递到我心口了。
我忍不住看了看他这浅白的面庞,和这两颊上微微生起的一点儿热。
忽的&ldo;噗嗤&rdo;一下笑出声儿来。
梁挽奇异地看了看我,像用尽全力打量我,看我是在真笑还是讽笑,瞧了半晌,瞧不出来,便把温润眉眼轻轻垂下,疑惑道:&ldo;我方才说的很好笑么?&rdo;
我笑道:&ldo;也没什么,只是听你这等聪明人承认自己是蠢货,真是有趣的很啊。&rdo;
看他这副认真反省、软糯羞惭的温良模样,哪儿能想得见当日那副猴急火燎的冲动模样?
可见人不可貌相。
可貌相的人也一定会有许许多多的面孔,且每一刻的面孔可能都蕴含着过于真实的情感。
那么……要原谅他么?
梁挽见我似笑非笑,像正经又不太正经,脸上变了变颜色,如一窝浅白里透着几弯窘红,晕染开了羞恼,装点了无奈:&ldo;我是认真反省,不是和你开玩笑的。&rdo;
&ldo;嗯嗯,我也在认真听啊……&rdo;
我想了想,却还是道:&ldo;但你还是得回答我……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躲过去?&rdo;
梁挽斟酌了几瞬,道:&ldo;也许……是我觉得自己不该躲过去吧……&rdo;
&ldo;嗯?有什么不好躲的?愧疚不是这么用的吧?&rdo;
我有些不解地坐在了他身边,心里的疑惑好像爬满了墙壁的藤蔓似的到处生长,痒得很,又止不住。
梁挽叹了口气,看向我:&ldo;小错是最了解你的人之一,他的意思有的时候也是你的意思,我在想的是……如果你真的回来,你应该也会想狠狠刺我一剑……以消解这心头之气的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