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着痛,努力冲他挤出一份笑:&ldo;倒下去,你就会明白。&rdo;
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从我到尹舒浩,你都会明白的。
梁挽只以为这话是别的意思,却没有疾言厉色,没有痛斥怒骂,他只是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似的,有些难过、有些孤独地看了看我。
&ldo;原来你说我等一个月就会知道一切,是因为你要在一个月内,就要杀了我啊……&rdo;
他呼吸骤然一缓,面肌因痛而起了搐动,身上的虚弱让他的动作和声调都渐渐地不受控制。
&ldo;你好……好……&rdo;
好毒的心肠?
好狠的手段?
还是好卑鄙、好无情的性子?
我终究没有得到这最终的答案。
因为他没说完,人已倒了下去。
梁挽死了。
死在聂楚凌手里。
这个消息就像是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江湖,当然也迅速传到了聂楚容的耳朵里。
梁挽的尸身停在琼花楼的一张桌子上,由聂家内宅的武大夫亲自检验,他检查之前和我对视了一眼,而我冲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检查结果出来‐‐梁挽死得透透的。
聂楚容甚至亲自去看了看他的尸体,探了他已经停掉的呼吸和脉搏,探完之后才松了一大口气。
释然之下,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了一旁的我。
我面色疲倦,那被踢断的左臂被绷带吊绑着,而聂楚容则目光痛惜地看了看我的左手,沉声道:&ldo;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代价也很大……但你做到了。&rdo;
我只是低头看了看吊绑着的左手。
他安慰道:&ldo;我会让武大夫尽全力去治好你的左手,一定会好起来的。&rdo;
我淡淡道:&ldo;就只是这样吗?&rdo;
聂楚容皱了皱眉,我只看向他,无情无绪道:&ldo;我杀了自己曾经最喜欢的人,我得到的就只是这些?&rdo;
聂楚容一愣,笑道:&ldo;当然不是,你杀了梁挽,证明了自己的决心,未来聂家二把手的位置就是你的。&rdo;
泼天的富贵已经摆在我的眼前了,可现下我脸上并无半点欢愉,只有深深的淡漠与疲倦。
聂楚容察觉了什么,敏锐地问道:&ldo;你是不是后悔了?&rdo;
我只摇了摇头:&ldo;我当时若是不去杀他,他就要杀了我。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我只能以聂楚凌的身份活下去。&rdo;
&ldo;我敢保证,在这之后你只会活得比以前更好。&rdo;
聂楚容郑重地看向我,可话锋马上就一转。
&ldo;不过,林家是不是还有个女儿尚在人世?&rdo;
我面不改色道:&ldo;他妹妹死在当年的火难里了,梁挽就是最后的林家血脉。&rdo;
&ldo;这么说,林家确定是灭门了?&rdo;
看他的表情,尹舒浩还算有一点最后的良心,没把妹妹的事儿告诉他。
我只看了看梁挽那具貌似冰冷的尸体,深吸了一口气,我终于决定,在这个死人面前说出一切。
&ldo;当年,林麒在聂家卧底,在我面前主动透露了他的身份,就想要带我离开聂家。&rdo;
聂楚容一听那人的名字,面上立刻沉了暗色,似乎还有隐隐的暗恨在潜伏未发。
&ldo;他那是痴心妄想。&rdo;
我只感慨道:&ldo;是,他当时确实是痴心妄想,竟以为我这样的恶人会随他投入白道……我发现自己被骗,当时只有满腔的愤怒,冲动之下就打伤了他,但我那时是没想杀他的,我都放了他走了,可他最后……还是落到了你们的手里。&rdo;
聂楚容却有些无辜地看了看我,道:&ldo;可不能都怪我,是他自己信错了人,去投靠尹舒浩,想求他的庇护,可尹舒浩这人看似是个白道魁首的材料,实则心志不坚,我不过是捏住了他的儿子的命,他就把林麒交出来了。&rdo;
我只问:&ldo;我当年一直想不通,是不是林麒落到你手里之后,是不是你用了什么药,逼他吐出了林家的所在?&rdo;
聂楚容点头:&ldo;是,他倒也是个汉子,撑得住百般酷刑,逼得我必须用上那么宝贵的药,才能让他吐出林家的背景。&rdo;
我叹了口气:&ldo;所以在那之后,你就派了一批杀手和骨干,去灭林家的门,却唯独漏了梁挽这个漏网之鱼?&rdo;
聂楚容笑道:&ldo;是,但他如今已被你所杀,也算是了结了当年未尽之事。&ldo;
我故意显出了一些犹豫和踌躇,最后磨磨蹭蹭才能说道:&ldo;话是这样说,但我当时年少冲动,曾经在林家灭门的那一晚,闯进去,和你派去的杀手和下属起了几场冲突,我……应该是杀伤了你的一些人……&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