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烟蔷歪头看他,手指轻敲眼镜腿,脆响从脸骨钻进方南雁心脏里。
楼先生用沉默表示质疑,方南雁抿嘴巴瞅他,难得犯了倔脾气,咬着牙不说实话。
楼烟蔷冷笑,这位兜跟脸一样干净的小朋友还挺倔。
&ldo;爱撒谎不要紧,演技好一点,别让我看出来。&rdo;
他声音冷下来,方南雁哪敢跟他犟。
楼烟蔷抬下眼皮就能碾死他这个一穷二白的小职员,比起尊严,他的工作和命最重要。
&ldo;眼镜是……&rdo;
楼烟蔷截断他的话:&ldo;衣服,张烨弄的吧。&rdo;
方南雁怔了怔,楼先生用最赤裸伤人的方式下了结论,方南雁脸热得像没穿衣服走在人群里。
方南雁干巴巴地嗯了一声,好想变成鹌鹑躲起来。
&ldo;头发也是他安排人弄的。&rdo;
这个&ldo;也&rdo;字扎在方南雁耳朵里,他尝试解释:&ldo;他觉得要穿得正式一点。&rdo;
说来奇怪,他第一次见楼烟蔷就穿着妈妈给他买的那件衣服,倒没见楼烟蔷嫌他寒酸。
&ldo;他给你买,你就要。&rdo;
&ldo;不是的,我……&rdo;
他闭上嘴,总不能说是揍了张烨一顿,张烨觉得打得好,所以把钱给了他吧?
方南雁脸上烫,抱紧了怀里的包,今晚喝了酒脑子麻麻的,还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手术,仪器伸进腔体里,把血水和智商一起抽走,害他想不到该如何高情商化解楼先生的脾气。
&ldo;我给你的,你倒不肯要。&rdo;
方南雁抬起脸,楼先生给的?
&ldo;你给的我都拿着了呀……&rdo;
感受到楼烟蔷很不爽,但他没琢磨透他到底在不爽什么,怕他临阵倒戈向着张烨?
不应当呀,他一个小职员,站谁那边都不影响大佛斗法的。
那楼先生在气什么?
不管了,表忠心总不会错的。
他打好腹稿刚要开口,头顶又传来冷笑。
脊背一下僵硬了,方南雁低着头装老实,不看他,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使劲挑起来。
楼先生那张高清的脸抵到跟前,淡淡的香味扑鼻来,方南雁下意识吞咽口水。
分明是酒味信息素,楼烟蔷身上却香得让人想一口把他吃进肚子。
楼烟蔷越凑越近,在方南雁脸上轻嗅,眉心皱出嫌恶。
&ldo;穿别人的衣服去打我的孩子?&rdo;
方南雁看着他柔软的嘴唇张合,听不见他说的话。
下巴被人捏紧,方南雁吃痛回神,&ldo;你……有孩子了?我哪有时间去打你家小孩嘛。&rdo;
方南雁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担忧道:&ldo;你有小孩的话,离婚了吗?不离婚那我们这样不对。&rdo;
楼烟蔷眯了眯眼,想喘口气但脑子被气得反应不过来,&ldo;你在说什么?&rdo;
方南雁一本正经,&ldo;我不知道你有孩子了,要是没离婚,我们不道德。&rdo;
楼烟蔷气笑了。
他盯着方南雁老实巴交的脸,觉着给方南雁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挤兑他,但他现在却真的被冒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