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烟蔷站起身,跟他望向同一片山。
风一吹,就好像回到了上学的日子,现在不是在给妈妈烧纸,是刚从家里出门,走在上学的路上。
这条路每周要走两次,走到墓园门口的公交车站,坐半小时的车,在学校门口下车,过完一周,他从学校上车,在墓园下车,妈妈就在路边等他。
他看着妈妈疲惫的脸,嗔怪道:&ldo;我都十七了,天黑了也找得到家门,不用来接。&rdo;
不要站在冷风里黑灯瞎火地等着末班车,一点也不安全。
楼烟蔷的母亲走得更早,他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ldo;你高中时候是什么样子?&rdo;
&ldo;丑,不怎么样。&rdo;
&ldo;怎么可能,你认真点说嘛。&rdo;
&ldo;就是很不怎么样。&rdo;
很瘦,会有人揣测楼天宜在外面还有个家,着重去培养别的孩子了所以把他养得很差,能活就赖活,死了就更好,给外面的人腾位置。
很矮,会有人开玩笑地说,没妈的孩子就是长得矮一点吧。
&ldo;所以考上a大之后我没去上学。&rdo;
和这群没品的蠢alpha当同学让他觉得丢人,他也不屑于回家找老楼告状,他会自己脱了这身皮,丢了楼天宜儿子的身份去到最偏远的地方找活路。
&ldo;老楼用十八年给我铺路,我因为一群蠢货alpha把亲爹的棋盘扬了,还把自己折腾得乱七八糟,很蠢吧,老楼是这样觉得的。&rdo;
方南雁的手钻进他的腰间,摸到他的脊骨,&ldo;你不后悔,当然不蠢。&rdo;
&ldo;也是。死了是珍贵样本,活着是医学奇迹,人就一条路,有什么好后悔的。&rdo;
楼烟蔷侧目一笑,方南雁心中的那点郁气便烟消云散。
他的蔷薇永远意气风发,连带着他也从欣赏中苏醒了点豪爽,&ldo;走,去见我妈。&rdo;
&ldo;哦?刚才那是在给我出题?满分了才有资格见丈母娘。&rdo;
方南雁笑出了声,&ldo;你一直是满分。&rdo;
&ldo;恨我恨到想咬死我的时候也满分?&rdo;
&ldo;超‐‐满分的。&rdo;
不爱才不会想咬死他。
两人蹲在妈妈的墓前,黑白的褪色的小照片里,年轻的女人笑得明媚温暖,像今天的天气,清新透亮。
楼烟蔷摆好旺仔,三个嬉皮笑脸的大胖小孩瞪着双大白眼。
他忍不住低声数落方南雁:&ldo;这像样吗?&rdo;
他嘀嘀咕咕,三罐横着一字排开,不美观;前面一罐后面两罐,还是不美观;堆起来成品字形站立,还是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