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鹭瞧着霍齐安苍白的脸色,担忧道:“主子,您也身受重伤,还需及时疗伤才行。否则,若您倒下,谁来照顾公子。”
霍齐安想起何林秋给他的丹药,连忙从怀中取出。丹药呈深褐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没有犹豫,仰头吞了下去,道:“出去。”
“主子……”
“出去!”灰鹭还想再劝,被霍齐安厉声打断。
“是。”灰鹭虽担忧,却不敢再劝,转身离开。
想到何林秋昏睡前的叮嘱,霍齐安命令道:“记住,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
灰鹭脚步一顿,随即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霍齐安为何林秋褪去衣衫,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势。他的皮肤本就娇嫩,轻轻一抓便会泛红,如今满身伤痕,尤其触目惊心。胸口那道掌印最为可怖,乌青中夹杂着黑紫,仿佛一块烙铁深深印入皮肉,边缘处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死气。
霍齐安用浸湿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何林秋嘴角和脖颈处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每一次擦拭,看到那被血污掩盖的苍白肌肤,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能清晰地看到何林秋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那掌印也随之微微变换形状,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提醒他,怀中之人正徘徊在生死边缘。他不敢想象,如果何林秋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方才服下的丹药正在体内缓慢地发挥作用,一股暖流渐渐驱散了霍齐安身体的伤痛,药效发挥作用,疲惫随之袭来,却丝毫不敢放松,直到为何林秋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何林秋紧蹙的眉头,低声道:“别怕,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卧房内静得只能听到何林秋微弱的呼吸声和霍齐安略显粗重的心跳声,灯火在寂静中跳跃,霍齐安的眼皮很重很重,身子摇晃了两下,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霍齐安猛地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几乎是立刻弹起身,目光急切地看向床榻。何林秋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微弱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胸口的起伏也稍微明显了些。
霍齐安心中一喜,连忙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股比之前稍显有力的气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他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在何林秋的手腕上,凝神感受着那微弱却还算稳定的脉搏,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大碍。
霍齐安看向窗外,发现竟已是黄昏,夕阳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难道自己竟昏睡了一日?此想法一出,他顿时感到身体不适,四肢僵硬,浑身酸痛。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冰桶里的冰化成了水,房里闷热得厉害,身上的衣服黏腻腻地贴在身上,也不知出了多少汗,这般热他竟没有醒,且并未有中暑的迹象,内伤还好了大半。何林秋给他的丹药,果然是神药,难怪他不让请大夫,一旦请了大夫,不仅说不清,还会惹来觊觎。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一阵微风吹了进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唤来守在门外的灰鹭,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
灰鹭推门走了进来,关切道:“主子,您无碍吧?”
“无碍。”霍齐安在榻上坐下,倒了杯凉茶,“情况如何?”
灰鹭躬身答道:“回主子,昨晚的杀手死了三个,其余的都已拿下,正在水牢审问。只是那些人嘴硬得很,目前还未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我们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到了一枚特殊的令牌,卑职已让人去查了。”
“令牌?”霍齐安眉头微蹙,“呈上来。”
灰鹭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做工精细,材质非凡。霍齐安接过令牌,入手冰凉,狼头的眼睛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透着一股邪气。他仔细端详着令牌,道:“这是第一杀手组织的暗夜令。”
“是,持令者应是排行第一的杀手——夜煞。”
“继续审问,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问出幕后主使。”霍齐安将令牌收起,语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