猹猹反应过来,气鼓鼓地说道:“宿主,你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何林秋听到一阵脚步声,转头朝入口看去,只见身穿麒麟服的霍齐安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件披风。
待他走近,何林秋想要躬身行礼,却被霍齐安扶住了手臂,紧接着抖开披风,给他披上。
“水牢阴冷潮湿,你重伤未愈,怎的来此?”
水牢确实阴冷,即便此刻正值盛夏,地面温度已达三十度,这里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那股阴冷顺着裤脚直往身体里钻,穿着单薄的衣裳,竟真有种置身寒冬腊月的错觉。
何林秋没有拒绝,整理了一下披风,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霍齐安的距离,道:“属下想替大人分忧,早日查出幕后之人。”
霍齐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默默地收回手,问道:“可问出什么?”
何林秋转头看向陶旺。陶旺会意,上前一步,将刚刚记下的口供递给霍齐安。霍齐安伸手接了过来,仔细看着。
“这只是其中一个杀手的口供,其他人还在审问。”
霍齐安合上口供,淡淡地说道:“你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何林秋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还需看过所有口供,再问。”
“那便随我上去。若还有什么想问的,便让人带他们上去。”话落,霍齐安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何林秋的手腕。
何林秋见状下意识地躲闪,快速后退一步,躬身说道:“是,属下遵命。”
霍齐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虚握了一下,便缓缓收了回去,转身道:“走吧。”
霍齐安率先迈步向水牢外走去,背影挺拔,形单影只,瞧上去竟有几分失落。何林秋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默默跟在霍齐安身后。水牢的阶梯湿滑难行,每向上走一步,那股刺骨的阴冷便消退一分,直到走出水牢入口,暑气扑面而来。
何林秋不禁微微皱眉,里外的温差太大,时间一久,难免会生病。他正要解身上的披风,就听霍齐安说道:“去就近的偏厅,以免冲撞,再染病气。”
霍齐安并未回头,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间偏厅,何林秋亦步亦趋地跟上。厅内备了冰桶,室内温度适宜,另外还备了热茶,用来驱散在水牢沾染的阴寒之气。
霍齐安在主位坐下,抬眸看向何林秋,“坐,喝杯热茶。”
“是。”何林秋解下披风,在霍齐安下首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他常喝的绿茶,而是能暖身的红茶。茶汤进入体内,一股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下,驱散了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气,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他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主位上的霍齐安,对方正垂眸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看不清神色。
霍齐安抬眸,正巧与何林秋的视线撞上,道:“你是怎么让他们松的口?”
何林秋并未回答,而是抬眸看了陶旺一眼。霍齐安心领神会,命令道:“去门口守着,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主子。”陶旺挥了挥手,侍立在旁的小厮便躬身退下。
待房门被关上,何林秋拿出一颗吐真丹和一颗解毒丹放到桌上,道:“这颗是解毒丹,能解百毒。这颗是吐真丹,顾名思义,只要吃了它,无论是谁只会说真话。”
霍齐安将丹药拿了起来,仔细端详着,深褐色的药丸,淡淡的药香,和之前他服用的丹药类似,看不出不同,道:“你给他们服用了丹药?”
何林秋摇摇头,“我只是说有这种丹药,并未给他们使用。”
霍齐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地勾了勾唇角:“你倒是会攻心。”
他将丹药放回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仅凭两颗不知真假的丹药,就让这些亡命之徒乖乖招供了?”
“不全是。”何林秋坦诚道,“他们之中并非所有人都想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只是被暗阁所掌控,不得已而为之。更何况,他们任务失败,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只要让他们看到活着的希望,自然会心动。再加上这颗吐真丹,有人会开口并不意外。”
“你有何打算?”
“我伤势未愈,恐不能奔走,还得劳烦指挥使另外指派人手调查。”
霍齐安闻言有些意外,不过并未多问,道:“你好好养伤,此事我会派人跟进。”
“方才属下答应那些招供的杀手,给他们一条生路,只是人心难测,未免他们不是真心悔过,属下打算对他们使用吐真丹。”何林秋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里面是另外九颗吐真丹。
“此药如此珍贵,你当真要用在他们身上?”
“属下身边无人可用。”何林秋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输出心声道:“我都这么说了,他应该不会再怀疑我心怀不轨吧?”
霍齐安瞧着他,非但不会疑心,反而心生欢喜,“你身边确实需要人手保护。”
经过这次死里逃生,霍齐安越发担忧何林秋的安全,已经增派了两倍的人手,只是何林秋排斥他派的人跟随,只能暗中保护。如果何林秋身边有人跟随,那就再好不过。
“可他们都是杀手,个个心狠手辣,想要收服,没那么容易。”
“属下只挑两人,其他的,大人处置便可。”
就在这时,何林秋脑海中突然想起系统的机械音,“叮,新任务派发,帮助霍齐安覆灭暗阁,奖励积分一万,五连抽一次,指定高级仿生机器人一个。”
何林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屏幕下方的三角形符号,没好气地说道:“猹猹,你这是不把我搞死誓不罢休,是吧?”
“宿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猹猹讪讪地看着何林秋,“这次的任务不仅奖励多,还没有时间限制,宿主可以慢慢来。”
“覆灭暗阁!”何林秋没好气地在心里说道:“光是一个夜煞,就差点要了我们俩的小命,你告诉我,要怎么覆灭暗阁?”
“宿主,夜煞是暗阁的被包养……
“你的药……”霍齐安看向桌上的白色瓷瓶。
何林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即上前拿起药瓶,倒出三颗吐真丹,道:“属下拿走三颗,剩余的七颗就留给大人。”
“这丹药如此珍贵,为何给我?”
“权当是感谢大人这些时日的照拂。”话落,何林秋向霍齐安输出心声,“反正这些丹药是给那些杀手用的,最后也就只剩下一两颗,能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更何况,有他这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霍齐安听到何林秋的心声,心底升腾而起的烦躁霎时间消散,低垂的眸子里闪过无奈的笑意,轻声说道:“好,那我便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