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珠听完这话,忽然低笑一声,后退一步对墨染道:“都记下来了?”
墨染颔首,将手里的名册折好收好:“都记清了,一个不少。”
李明珠厌恶地瞥了于继礼一眼,转身走出刑讯室,廊下的晚风带着夜露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血腥气。他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转头看向墨染,“去禀告吧。”
墨染应声领命,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里,留下李明珠立在廊下望着天边沉沉的月牙。指尖捻着那张写满问题的纸条,纸张边缘被浸出的手汗打湿发皱,他抬头望着远处宫城方向隐隐的灯火,指尖微微用力将纸条捏成团——又一个遗落在外的皇子,说什么只爱母妃,果然都是哄人的谎话。
李明珠出了诏狱后,径直去了霍府,将他与于继礼的对话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果然不出所料。”听完后,何林秋长出一口气,“还真是‘早夭’的二皇子。”
李明珠用勺子挖了一块冰西瓜,入口清甜的汁水瞬间缓解了口干舌燥,这还是何林秋教他的吃法,吃起来过瘾不说,还不会弄脏手和衣服。他抬头看过去,开口问道:“秋哥哥早有猜测?”
“嗯。”西瓜一人一半,何林秋也在吃,“不过这个郁淮章是否为早夭的二皇子,还有待商榷。”
李明珠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说道:“于继礼吃了吐真丹,应该不会撒谎才是,难不成其中有什么隐情?”
李明珠了解何林秋,从不无的放矢,这么说定然有其理由。
“我也只是猜测。”何林秋看向识海中的猹猹,问道:“猹猹,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能做dna检测的仪器?”
“宿主,全能型高级仿生机器人都有这个功能。”猹猹答完,忍不住吐槽道:“宿主不是过目不忘吗?怎么就是记不住说明书上的内容?”
何林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向李明珠,道:“我有办法验证是否为陛下的孩子,只需弄来陛下和郁淮章的头发。”
“好,改日我让人送来。”
见他答应得痛快,何林秋忍不住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李明珠愣了一下,随即问道:“那秋哥哥为何不主张滴血验亲,而是要他们的头发?”
李明珠的表现很直接地告诉何林秋,他原本没想问什么,答应得那么痛快,完全是出于信任。
“因为滴血验亲并不准确。就算是血亲,血液也不一定相融,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有一定概率融在一起,这种方法根本做不得准。而我这个方法的准确率比滴血验亲要高上许多,基本不会出错。”
“原来如此。还是秋哥哥懂得多。”李明珠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何林秋再问:“你打算何时审谢晋?”
“有秋哥哥给的吐真丹,想何时审,便何时审。”
何林秋吃完最后一口西瓜,问道:“墨染没问吐真丹?”
李明珠摇摇头,道:“秋哥哥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透露有关丹药的事。”
“我知道,就是随口一问。”
“审讯于继礼时,只有墨染在场,若丹药的事泄露,罪魁祸首便是他,他虽是陛下的人,却也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何林秋点点头,“给我送解药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命人发了赏金的告示,出千两黄金寻医,明日便会有游医上门,到时我便带人过来给秋哥哥看诊,再顺势拿出解药。”
“游医可靠吗?”
“可靠,秋哥哥不必忧心。”
李明珠办事妥帖,何林秋没什么不放心的,方才只是随口一问。随后,他起身取来笔墨纸砚,沉思片刻后便写了起来。李明珠只是看了一眼,便一边喝茶一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