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何林秋接话,他散开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一丝杀意,紧接着便听见数道极轻的破空声。何林秋猛地转身,数枚铜板激射而出,只听叮叮叮数声,铜板与射来的暗器相撞,齐齐被击落在地,打眼一看竟是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何林秋的神识已经锁定杀手,他抬起右手扣动机关,三发弩箭齐射而出。
只见奔跑的人群里,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突然倒地,一支射出的弩箭正稳稳插在他的大腿上。他挣扎着爬起身,想要拖着伤腿逃命,脖颈却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一把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缓缓抬起头,还没等看清执刀人的模样,下巴就已经被硬生生卸脱了臼。
执刀的不是旁人,正是墨染。卸掉杀手的下巴,是怕他自尽。
自李明珠将他是明贵妃之子的身份透露给朱明砚,就不断遭遇暗杀,只是杀手都是死士,暗杀一失败便自尽,根本无法顺藤摸瓜。今日香坊开张之所以办得如此招摇,就是要以李明珠为饵,活捉杀手。
众人还没从接连的暗杀惊魂里回过神,就见茶楼方向也有两名影卫押着一个蒙面杀手走了过来,那杀手同样被卸了下巴,动弹不得只能呜呜地挣扎。
李明珠抬手理了理被箭划破的衣襟,脸上的笑意半点没退,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凝了寒意,他抬手对影卫道:“押去后院柴房,务必保住他们的性命。”
“是。”墨染挥挥手,影卫便押着杀手去了后院。
这边刚安排妥当,就见街口突然跑来一队官兵,是禁卫军的打扮,领头的是百户张勇,他勒着马停在香坊门口,高声问道:“方才是谁在这里行凶?”
何林秋倚着门框站着,指尖捻着一枚剩下的铜钱,淡淡地扫过一众禁卫军,这边有人行刺,来的不是京兆府的差役,而是禁卫军,还好巧不巧地在杀手被抓后,这是把他们当傻子了。
“方才有人行刺,已被我们拿下。”
张勇闻言眼神动了动,翻身下马就要往里闯:“天子脚下居然敢当众行刺,真是活腻歪了!正好我们要去京兆府,人犯便交由我们带走吧。”
墨染上前一步拦在门前,手按在刀柄上冷声道:“我家公子的事,自有处置,不劳诸位费心。”
张勇身后的官兵纷纷抽出腰刀,双方立时剑拔弩张,眼瞅着就要动手。
何林秋上前一步,掏出锦衣卫腰牌,慢悠悠道:“锦衣卫办案,不劳旁人插手。”
张勇看了看腰牌,有些敷衍地拱拱手,“原来是何千户,久仰大名。”
“不敢当。”何林秋收起腰牌,“此事我自会上报,就不劳诸位费心了,请吧。”
何林秋话音落下,便有十数名影卫上前,与一众禁卫军对峙。
张勇脸上青白交加,盯着何林秋看了半晌,终究没敢再硬闯。何林秋搬出锦衣卫办案,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百户,就是品级再高几分,也不好随便伸手掺和。他只能抬手挥了挥,带着一众禁卫军堵在了香坊外头,名义上说是帮忙维持秩序,实则就是盯梢,何林秋也不点破,任由他们堵在门口,转身回了后院。
他们刚走进后院,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数名身穿黑衣的杀手倒在地上,几名影卫靠在墙边疗伤。很显然就在他们与禁卫军对峙时,这里经过了一场厮杀。
一名影卫上前,回禀道:“主子,方才有数名杀手冲进后院,想要杀人灭口,已悉数被击杀。”
李明珠点点头,“让大夫给他们疗伤。每人赏银一百两。”
“谢主子赏赐。”
何林秋跟着李明珠走进柴房里,两个杀手被结结实实绑在柱子上,见人进来,都只能呜呜地挣扎,眼里满是凶光。
李明珠冷眼扫过两人,道:“谁派你们来的,说了给个痛快,不说,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个杀手只是瞪着他,半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显然是早就抱了必死的心。墨染上前就要用刑,何林秋却抬手拦住了他,拿出两枚吐真丹递过去。
墨染见识过吐真丹的厉害,直接给杀手喂了下去。
不过片刻,药效发作,两名杀手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凶戾的眼神也变得涣散。李明珠递了个眼色给墨染,墨染开口询问背后主使是谁,两个杀手眼神呆滞,浑浑噩噩地就开口说了出来,果然一切都指向当今太子朱明砚。
李明珠听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嗤,果然和他猜的一模一样,他的身份曝光,朱明砚感觉到了威胁,自然急着除之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