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便抵得过两个了,若是再来一人,她怕无福消受。
念夏星思忖,认真提议道:“我们回庇莲宗和无渡山看看吧。”
“夫人去哪,我便去哪。不如先回无渡山,嗯?”
“好。”
回到无渡山,立在峰顶俯身下望,云海翻涌,群山绵延。
离开自渡之域再立足此间,每一步轨迹都较之上次大不相同。
不得不承认,若无月阆在暗中提点,她绝无可能这般利落地斩灭三位妖君,更遑论将那几个道貌岸然的老祖从宗门里一一揪出来。
她唤来妖使:“可见到月阆?”
妖使躬身回禀:“回妖神大人,月护法前几日回来过,将妖族诸事一一安置妥当,便又匆匆走了,不曾说过去处。”
念夏星闻言微怔。
月阆行踪不定,好在眼下妖族诸部未生乱象,倒也让她松了口气。
到了午后,殿门忽然被人叩了三下。
温鹤眠此刻不在,说是去后山采一味什么蛊引子,走时还缠着她亲了一口耳垂。
此刻门外那道灵力她再熟悉不过,不由得眉梢微挑,起身拉了门。
月阆负手立在门外,玄色衣袍,长身而立。
他眼底深得像口古井,却偏偏浮着几分幽怨光,看到她的刹那,眸光直勾勾落下。
“我去寻了一位老友解蛊,”月阆先开了口,可有千言万语堵在齿间。
想问她可曾想起那些事情,想问她记不记得与云朗月也曾情谊并不输给温鹤眠,甚至约定成亲。
更想问一问,她可曾有一时半刻惦记过他的去向。
月阆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耳后那枚吻痕未经遮掩,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展现。
作者有话说:
无
月阆指节骤然攥紧,一口气说完:“夏星,你可知道,你与我曾只差临门一脚便要成亲了。”
念夏星迎着他的目光,立马后退一步。
她语气平稳道:“第一,我答应因为系统说这算任务成功,我能分得清你和云朗月不同。哪怕他只是你分出的一缕魂,可我并不喜欢云朗月,只当他是师兄。”
“第二,我上一回我想完成任务,没得选。这一回,我选温鹤眠。”
语气停了一停,看着他眼底最后那一点希冀,继续道:“我一直只当你是朋友,没有旁的。月阆,你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我给不了。”
每个字都落得干脆利落,不留半分转圜的余地。
其实月阆心底分明知道,加之二位老友说着分析,翻来覆去无非是“你绝无可能”五个字。
可他偏不死心,总觉得念夏星会不会待他总有些不一样。
她想起来那些记忆,哪怕只多出半寸也好。
可多出半寸,便还想再多半寸。
这便是人,总是会有一丝贪心。
七情六欲,此消彼长。
月阆压下心口那阵钝痛,修长指尖微蜷,幽邃眸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面上。
从烛龙到念夏星,千百次回眸里,那双眼睛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却从未染上过半分旖旎。
他负手而立:“我已得了答案。”
念夏星一怔,倒没想到他应得这样干脆。
想起前尘种种,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月阆,我已知晓。多谢你成全,让我能重来这一遭,把该护的人、宗门都护住了,把该圆的憾事都一一补上。”
月阆的目光钉在她唇畔那抹笑意上,怎么也挪不开,心口又是猝然一疼,眼底晦暗翻涌:“重来一次原非我所为,不过顺势推了一把。”
“?”
“你如今……”他顿了顿,难得带出几分探究来,“可改了主意?”
念夏星轻轻摇头,“不曾改变。”
月阆回眸一瞥,只落下一句:“几日后便是五月初六,那便如你所愿。”
听罢,念夏星指尖紧了紧。
他来如风,去也如风。
温鹤眠负着竹篓踱步而入,篓中无花草沾着晨露泥土。
他正与从殿内离开的月阆迎面撞上,不闪不避地站定了,任那道目光从头顶一寸一寸刮下来打量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