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阆嗓音压得极低:“从前倒是小瞧了你。”
当初只当他心甘情愿为念夏星铺路,便留了他这条命在。
谁料到,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温鹤眠笑了一笑,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往后你也得瞧好了,我与夫人恩爱不移。”
月阆面色骤沉,拂袖大步而去。
念夏星探出半个脑袋来,犹自蹙眉琢磨月阆说不是他,那究竟是谁?
温鹤眠见她笑盈盈,联想到月阆面色想来没讨到什么好处,笑得满足,弯腰将她打横捞进怀里,大步往殿内走。
他垂眼瞧她,语气里带着三分醋意,“我家夫人太受欢迎。”
念夏星仰头一笑,顺势侧坐在他膝上。
温鹤眠最欢喜的便是此时,念夏星整个人窝在怀中,自己满心满眼的都只映着她一个人。
臂弯紧了紧,下颌轻轻蹭过她发顶:“他可说了什么?”
念夏星掩去五月初六,一五一十地复述了,末了好奇道:“他说只是推波助澜,那真正是谁做的不得而知。”
温鹤眠眼皮未抬,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啄吻她颊边贴靠着:“许是哪个好心人吧。”
念夏星倒也没追问。
回宗门路上,念夏星心头浮起一缕近乡情怯,到底还是敛了真容,只将两人行踪悄悄告知了黎玥一人。
黎玥一大清早就候在宗门外头,远远见她们身影无虞,便立马迎上,围着念夏星左瞧右看:“当真无恙?”
“无恙,师姐,还得恭喜师姐突破。”
黎玥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唇角一勾,带着几分笑意:“回来我便闭了关,从金丹初期一路冲上金丹后期,如今宗门弟子里,除了云朗月以步入元婴,修为第二的便是我了。”
她挽住念夏星的胳膊,扬手打开护山大阵,引着二人往内走,“还好你将一缕烛龙之力给了我,途径景国回来时遇上一回追捕,好在有惊无险。”
她语气淡去,仿佛那一程惊险已是旧事,此刻只余归来的安稳。
温鹤眠立在半步之后,眼睁睁看着自家夫人就这么被师姐挽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眸光只缀在念夏星身上。
黎玥絮絮说了半晌宗门琐事,才恍然瞥见后头还跟着个人。
“师弟半天怎么一声不吭。”
温鹤眠眉梢微微一挑,尾音含笑却对着念夏星时透着几分委屈:“师姐拉着我家夫人,我哪插得上嘴。”
黎玥轻哼一声,扬了扬下巴,笑意里带着促狭:“那师弟便继续听着吧。”
她话锋一转,谈到云朗月时有意无意瞥了温鹤眠一眼,才续道:“与我灵讯里说的一般无二,如今他整日沉迷修炼,先前的言论反倒让众人信你尚在人世,竟无人再觉是他疯了。”
念夏星被这番话逗得弯了弯唇角,温鹤眠在一旁瞧得眼底微暗,指节不由牵着她的手腕。
黎玥引的是一条上山的僻静小路,沿途草木葱茏,鲜有人迹。
可刚转过一道弯,便有剑光自天御来,一道白影落在几丈之前,拦住了去路。
云朗月一袭白衣,白发如雪,眉眼间凝着清霜似的冷意,整个人仿若孤峰立雪,不可逼视。可当那双琉璃般的眸子落在念夏星身上时,眸光里却倏地燃起一簇火,明晃晃的。
他认出了她。
念夏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月阆取走他天道之力时,于云朗月并无半分损伤,月阆能收回那一魂却未动,个中缘由她不得而知。
掌心忽然一紧,是温鹤眠与她十指紧扣。
面对云朗月他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唇角却仍挂着温良笑意。
云朗月目光在他们身上定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云师兄。”
黎玥在旁抱臂,扬声道:“云师弟,师妹回来莫打哑谜了。既然见了、认了,便也该看清楚了,师妹如今已有道侣,我还是看好温师弟的。”
温鹤眠嘴角的弧度更深,透出几分得逞的狡黠:“庇莲宗还属黎玥师姐慧眼如炬。”
黎玥哼笑一声:“我可不是白夸的,实在是我们小师妹配得上更好的。矮个子拔高个罢了,再者师妹自己的喜欢最要紧。”
这张嘴一如既往地毒,话里话外却都刺向云朗月。
念夏星偏头看向云朗月,忽然想起一事。
云朗月是尘雪宿自凡尘捡回的天资最佳弟子,若非天梯损毁,尘雪宿亲口说过,他是百年来最有望飞升之人。
她道:“云师兄,你的心思不该放在儿女情长上。你天资卓绝,本就是庇莲宗第一人,往后说不定是无极大陆剑术第一人。”
云朗月攥紧了剑柄,面色一寸寸褪下去:“你我之间,可就差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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