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草民杜长春,叩见青天大老爷。&rdo;一个穿着短打的中年男人匍匐在地恭恭敬敬的给县令磕了个头。
县令等他直起身子道:&ldo;柳王氏说你是证人,你能证明什么?可有证据?&rdo;
杜长春没有马上回县令的话,而是看了眼跪在他旁边的谢三爷一眼,然后诚惶诚恐的瑟缩了一下,哆哆嗦嗦道:&ldo;草民……草民以前与这位谢三爷以前一起行过商,亲眼见过他勾结恶人吞并他人财产……&rdo;
&ldo;污蔑!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如此说可有什么证据?&rdo;谢三爷听着他的胡诌,忍不住厉声打断。
杜长春对上他目光如炬的一双眼睛有些不自在,不敢与他对视,转而对着县令磕起头来:&ldo;青天大老爷,草民没有说谎。&rdo;
谢三爷紧追不舍:&ldo;你撒谎!若你所说属实,为何当时不报官抓我,反而过了这么多年突然出现指认我?&rdo;
杜长春被他盯得额头上冷汗直掉,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辩驳:&ldo;草民当时只是行商队伍中的一个长工,怕报官遭到报复。而且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并没有其他的证据,无法报官。&rdo;
谢三爷嗤笑一声,讽刺道:&ldo;这么半天你在这放屁呢?没有证据还敢信口胡诌,你这是蔑视衙堂!&rdo;
他说完也不管杜长春涨红的脸,向县令磕了个头:&ldo;这人不足以作为证人,请大人明鉴!&rdo;
杜长春确实没有拿出证据,见县太爷没有说话,主簿只好站出来:&ldo;大胆杜长春,公堂之上胡说八道你可知罪?&rdo;
&ldo;大人、大人,草民没有说谎,草民、草民……&rdo;面对县令和主簿隐隐透出来的怒气,杜长春抖如筛糠,他悄悄地往柳王氏看了一眼,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咬牙忍住恐惧,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陈旧发黄的纸低着头高高举起:&ldo;草民有证据……&rdo;
跪在一边的柳王氏见状抬手用手绢遮挡勾起来的嘴角。
县令和主簿对视一眼,示意他接过来。
这是一张收据,上面的内容是一名叫王强的人因为还不上谢三爷的货款,用房契和地契抵债,内容写的明明白白,落款上有谢三爷和王强的签字画押。
县令看完皱起眉头,顺手把收据递给主簿,示意他拿给谢三爷看:&ldo;这东西可属实?&rdo;
主簿把收据拿到谢三爷跟前,谨慎的没有让他上手摸。
谢三爷也懂规矩,跪直身体一目十行的把收据上内容尽收眼底。
看到王强这个名字,谢三爷挑了挑眉。
王强这个人他有印象,是他以前跑商的时候认识的,也算熟识。跑商并不是说把远方的东西运回来就算了,最主要的是需要把东西卖出去才能赚上钱。所以谢三爷不仅五湖四海广交供货商,买家每个地方也有固定的,可以确保他能在最短的时间拿上货,也能迅速销售出去。
王强就是固定买家中的一个。因为长期合作,谢三爷对他有时候货款的赊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太长时间谢三爷也不愿意,特别是偶尔有一次听说王强染上赌瘾后,谢三爷直接找到王强让他把欠的货款结清。
王强那时候正在赌瘾上头,自然不肯那么爽快的还货款,谢三爷用了些特殊的手段逼他还债。但王强因为赌博家里已经没什么钱了,只能用房子和地来抵债,谢三爷也没有赶尽杀绝,看在他们家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给他们留了一间祖宅没要。
只是……
谢三爷看完以后回答县令:&ldo;回大人,这是我与王强签的收据。只是这张收据为何在杜长春手上?&rdo;
说完又仔细的看了眼杜长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杜长春被谢三爷看的不自在,强装镇定回道:&ldo;我是王强只是普通的老乡,这张收据就是王强交给我的。&rdo;
&ldo;王强交给你的?今天为什么不是王强来作证?出了事情你能担待得起吗?&rdo;谢三爷不客气的问道。
杜长春被他咄咄逼人的气势震慑住,额头上挂满了汗珠,瑟缩着肩膀一副可怜相:&ldo;我……王强他……他腿瘸了,不能长时间走路,所以托付给我,让我帮他讨回公道。&rdo;
&ldo;不能走路?这好办,我可以派马车过去接他。&rdo;谢三爷立马道,然后看向县令:&ldo;大人,只有当事人在场才能还原真相,草民请求与王强当面对峙。&rdo;
县令看着他们扯皮,有些不耐烦,刚想驳回谢三爷的请求就对上他幽深的眼睛,想起他生意上的雷霆手段,不情不愿的点了头。无视柳王氏对他使得眼色,拍案宣布三天后再审。
谋财害命这项罪名以柳王氏的证据根本坐实不了,就算他偏帮最多也就让谢三爷在狱里待两年,以谢三爷的关系网,这两年相当于养精蓄锐了,根本伤不了人家分毫。县令不想把人得罪死,到时候谢三爷的报复够他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