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莲恍恍惚惚,问:“柳暨白呢?”
“娘子且忍着这几日,成亲前依照习俗暂时不能见面呢。”侍女答道。
“这嫁衣是我的?”
“看娘子高兴得晕了,嫁衣当然是您的了,郎君特地准备的,这一针一线都是由京城最好的绣娘绣的,娘子穿上真真光彩夺目,成亲那日郎君还不知被迷成什么样呢。”侍女奉承道。
应莲惴惴不安起来,柳暨白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那是他在意你。”应母也看了嫁衣,称赞柳暨白很用心。
“可是。”应莲欲言又止,柳暨白是真把所有人骗进去了,她心烦意乱,这件事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期,这般大张旗鼓引人注目,不该是他们这对儿“假夫妻”该有的排场。
成亲前一晚,应莲失眠了,时辰临近,她的心越来越紧张,尽管,她时刻告诫自己,一切都是假的。
早晨,她被推着坐在梳妆镜前,描眉打扮画上红妆,穿上嫁衣盖上盖头,晕乎乎踏进花轿,耳边吹锣打鼓热闹非凡,世界一片红的海洋。
喜轿停下,喜婆拉开轿帘,喊了一声:“新娘子下轿罗~”
她的面前,出现一只手,宽大的掌心,细长的手指,应莲一颗心急速地跳起来,一时不知该不该放上去。
“卿卿,是我。”
只这一声,她的心安定了,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然后被紧紧包裹。
他牵着她,走过所有的流程。
拜过天地父母敬告神明,结拜为夫妇恩爱两不疑。
不知过了多久,吵闹安静下来,应莲独自坐在房内,她低着头,想着凤冠霞帔可真重。
有人推开门,走到了她的面前,黑色皂靴穿着红衣,一言不发。
红烛闪烁,应莲的心不由得提起来,不安地问道:“郎君?”
她伸手想掀开盖头,却被另一只手制止,柳暨白暗哑地声音响起:“我来。”
语调有些奇怪,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应莲没有多想,静静等待。
红衣、红裙、红被,柳暨白的眼被红色填满,他凝视着眼前人,拿起秤杆的手指轻颤,整个人仿佛在梦中。
挑起盖头,新娘低眉垂首不胜娇羞,柳暨白呼吸一滞,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应莲抬起头来,浅浅对他一笑,右手和左手的指头忍不住搅在一起。
她同样紧张,不知如何面对。
“你。”
“我。”
两人同时发声,又同时移开视线,脸颊浮上红云,心里想着,老天,她他可真好看!
“是不是,要喝交杯酒?”
“嗯。”
“咳。”柳暨白倒了两杯,一杯端给应莲。
应莲答话时已经后悔,她接过酒杯,有些懊恼,屋里又没旁人,这些流程,都可以省下的。对上柳暨白希冀的眼神,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两人右手缠在一起,像交颈的天鹅,一板一眼地完成了这个仪式。
喝完交杯酒,外头忽然传来喊声,让柳暨白出去喝酒,洞房时间还没到呢。
这话一出,两个人更是脸红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出去说说他。”柳暨白说道。
“嗯。”
走到门口,他又返回来。
“怎么了?”
“累了一天,等会儿让人给你送吃的过来,我尽量早些回来。”
“好。”应莲点头。
柳暨白转身,走到门口关上门前,又深深看她一眼,再次重复:“我会早些回来,你若是累了,就先歇息。”
应莲被他的眼神一烫,心里慌乱起来,等人出去许久后,她慌张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悄悄听外头的动静,心里怪到柳暨白怎么说这些话。
她看向屋内,暗道到了晚上可怎么好,只有一张床。
胡思乱想着,侍女敲门把她吓了一跳,她连忙坐回床上去,差点把盖头重新盖上。
“娘子,郎君吩咐给您送点吃食。”
“拿进来吧。”应莲清了清嗓音,说道。
侍女推开门,目不斜视,动作迅速地摆好一桌,然后退了出去,待应莲吃好后,又进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