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大势已去,沃斯抛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不忍心看着手底下跟着自己讨生活的几十号兄弟把命全丢在这里,只能狼狈不堪地捧着降书,低声下气地呈到戈昂面前。
只求能换一条活路。
戈昂看着这群没骨气的残党,收编了部分交出控制权的活口,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人自然没给半点好脸色。
自那场血洗之后,l城里残存的星盗势力彻底被打得七零八落,再也成不了气候。
沃斯带着剩下的一帮人夹着尾巴做人,平日里只敢在l城里倒腾点灰产小生意糊口,借他十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再去踩当年他那死鬼老大走过的路。
那根本不是在谋前程,纯粹是嫌自己脑袋搬家不够快。
沃斯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自己的委屈,脑袋磕得砰砰直响:“大人明鉴啊!我这些年带着底下的兄弟们,在l城里一直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地做着正经小生意……”
一旁的聆雪打断了他:“正经小生意?开地下赌场,还要搞什么oga情色热舞表演……这也叫安分守己?”
沃斯一听这话,膝盖往前挪了半步:“……毕竟我们这离帝国这么远,您是不知道,我那死去的短命老大当年把我们底子挥霍得干干净净,手底下一大帮兄弟每天连饭都吃不上,穷得连裤衩都不起了。我要是不寻摸点来钱快,路子野的买卖,这上百张嗷嗷待哺的嘴巴天天张着,他们的吃喝拉撒,疗伤买药,哪一样不要钱?这日子根本没法往下过啊!”
聆雪觉得这人还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沃斯当年在围剿聆雪那场腥风血雨中选择独善其身,缩在后头观望,的确也不是因为他心存什么善念或良知,不过是当时押注的利益没在他心坎上罢了。
他把明哲保身那一套玩得炉火纯青,他跟死去的旧主子也没什么两样,也并不比其他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星盗高明到哪里去。
戈昂打断:“少在这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装好人。我最近审讯一个人,对方招供得清清楚楚,他们平日里输送的链条,终端资金全都在l城这一片。你说说,在这里除了你沃斯,还有谁有这个手腕能办成这事?”
沃斯一听这话,苦着脸哀号道:“大人啊,您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是真冤枉。造机甲那是个什么销金的买卖?那是堆金山银海都填不满的无底洞!不信您亲自翻翻我桌上堆着的这几本账册,上面每一笔进出账目都记着,您看看我手里到底有没有那个实力去沾手这买卖!”
戈昂偏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聆雪身上。
聆雪确实在翻账本,开口道:“单凭他账面上这些流水,确实撑不起这种消耗。他平日里靠着地下赌场和盘剥利滚利的高利贷,也没法支撑起一个机甲舰队的庞大开销。”
机甲从来不是单靠砸钱就能凭空捏造出来的玩具。
帝国的权力触角扼住了核心资源的咽喉。
从最上游的稀有矿脉到中游的冶炼核心,再到下游所有跟机械制造沾边,哪怕只是不起眼的边角料产业,全套制造体系都被帝国垄断着。
没有官方的暗中开路,单靠东拼西凑的零件,连造出一只机甲手臂都是痴人说梦。
沃斯:“聆雪大人明察!您就是借我十个豹子胆,我也绝对不敢去碰这种雷区啊!”
戈昂冷冷地盯着他:“那你认识荣弘吗?他还有个的名字,叫沈格。”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沃斯的脸色骤然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慌乱,脸上的表情不像不认识。
戈昂倾身向前:“他说你不仅认识他,还是他的支持者之一。”
“他娘的……这王八羔子怎么能这么害我!”
沃斯气得浑身发抖,满脸的难以置信:“我的确见过他,那是当初聆雪大人在e-37遭遇伏击之前,那些黑虺机甲都是他更新的……那之后他就逃亡不见了,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
沃斯:“我……我知道他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坐在一旁的聆雪抬起手,将一张从终端里导出来的微型全息照片投放了出来。
沃斯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目光落在照片上,僵硬地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狭窄阴暗的石阶往外走。
沃斯弓着背在前面引路,嘴里依然碎碎念个不停。
他一路把人送到酒吧外,翻来覆去地剖白自己有多么清白无辜,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摆在台面上。
戈昂一把挥开对方的胳膊,差点就碰到了聆雪,冷声警告:“说话就说话,把你的爪子拿远点,别到处乱摸。”
沃斯陪笑着把手收回去。
夜色里的l城寒风凛冽。
他们在附近鱼龙混杂的街区随便找了一家勉强算得上干净的落脚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