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老师每隔一天发一次,我会跟他们说。
“我、你,还有小方是正式员工,所以从明天开始,到公开课的前一天,每天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八点左右必须各发一次。哪怕名额提前满了也要发,用以造势。
“同样,为了避免受外部干扰因素影响,得把该屏蔽的人屏蔽了。”
“外部干扰因素?”靳骁嗤笑,“你直接报我妈的名字得了。我说绵绵,实在想教heels,在你的爵士提高班的课上偶尔教一教不就得了,有必要非得单独开课吗?”
“免费公开课过后,”李勉音量稍高,“heels会暂时纳入常规课表,每周一节,连续四周。如果能开起来三节,且每节人数不少于六个,那就正式列为常规课程。”
一节课四个人保本,六个人小有盈利。保留能盈利的课,天经地义。
“噢,我知道了。”靳骁一脸了然,“是罗小慧怂恿你这么干的。我看她挺有钱的,那么喜欢上你的heels,我可以跟她谈,说服她报你的私教课。怎么样?”
“你也说了,”李勉面不改色,“我现在是通知你,不是找你商量。所以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别的不用管。当然,你要是不想听我的也不勉强。”
锅里的汤仍在沸腾,已然蒸发了大半。
服务员提着汤壶路过,见状问是否还要加汤。李勉回绝了,顺手关了燃气炉。
靳骁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待服务员走开,他低下头吃吃笑了两声,扬起脸道:“你在学我。先斩后奏是我的招。”
“是的。只是我没你聪明,说不来那么多让你心悦诚服接受的话。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你要不要配合就是你的事了。”
“我没说不配合。”靳骁歪起脑袋,“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谁吗?”
李勉没作声。
靳骁笑得玩味,“绵绵。”
李勉依然沉默。
“就是那个只有在穿上高跟鞋跳舞时才会出现的,真正的‘绵绵’。”靳骁咬了咬舌尖,“性感得要死。”
李勉这才微微一笑,“让你觉得很新鲜是不是?”
“是。”靳骁缓缓点头,“今晚我要好好收拾你。”
“谁收拾谁不好说呢。”李勉稍稍扬起下颏,“你现在重复一遍我刚才交待的事。”
靳骁侧过脸爆了句粗口,转回来低声道:“我硬了。”
清凉山风带着植物的清新气味,自窗缝钻入车厢里,转瞬便被浑浊黏腻的热气搅碎。
碎片零散飘落在李勉赤裸的腿上,又很快被汗液溶解。
汗液被大幅度动作震落,沿皮肤流淌至真皮座椅上,抹出凌乱的湿痕。
李勉骑坐在靳骁身上,一手抓着靠背,一手捂着他的口鼻,身体起起落落,目光却始终钉在他眉眼间。
小腿不时抽筋,她并不介意这种痛。
她在堕落,这种痛能像蹦极绳一样护着她,避免她真的摔落谷底,肝脑涂地。
方才走出饭馆后,靳骁暗示想玩点刺激的,李勉便随他来到了这座安静小山上。
或许正确的做法应t?该是狠狠扇他一耳光,然后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是不是跟孟珍搞上了。
最初的依据当然是女人的直觉。
开免提这种做法有些欲盖弥彰。李勉怀疑,靳骁和孟珍多少有点暧昧。
在这样的前提下,突然杀靳骁个措手不及,那么办heels公开课这种原本没得商量的事情,也许在他心虚或内疚的作用下会有转机。
后来发生的一切,包括孟珍的迂回与挑衅,都在一步步加深李勉的怀疑。尤其是那个开门的女孩。她是孟珍的贴身助理,应该看到过什么,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慌张。
可怀疑里也有站不住脚的点。
靳骁说孟珍喜欢过他,孟珍却说靳骁霸凌过她。谁在说谎?
从他们各自阐述的时间来看,孟珍的话可信度高一些——靳骁在他们相识之初就开始给她起难听的外号了,作为同样被霸凌过的人,李勉不认为孟珍后来还会对靳骁产生好感。孟珍现在再怎么说得轻描淡写,也无法掩饰“丑”和“电爆小黄鸡”对她造成了创伤。这种情况下,她真的会跟靳骁搞暧昧吗?
不过当看到那只万泉汇的打火机,李勉还是决定把“商量”改成“通知”。
没什么好商量的了,就直接告诉他,她就要办heels公开课,然后再戳穿他的不忠。
但在离开茉莉公社后前往鹿泽湖的沉默里,李勉再度认真复盘,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出实际证据。
直觉多么虚无缥缈,人的态度完全可以自圆其说。
至于那只打火机,万泉汇开门迎客,谁都去得。而那屋里抽烟的人又不止孟珍。
这年头,法庭都不一定采信录音,这些又能证明什么?
硬拿这些跟靳骁掰扯,凭他的尖牙利嘴,用“有罪推定”四个字就能堵住她不说,还能往她身上贴满诸如“无理取闹、“疑神疑鬼”之类的标签。
再闹,万一他又像上次去滑板场那样说旷工就旷工,工作室的运营必定受到影响。
投入了多年全部积蓄的事业,目前才稍有起色,回本还早,经不起折腾。
一操解千愁。
所谓傻人有傻福,真正有福的人可能只是装傻而已。抑或者,想要“有福”,就得学会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