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缩在街角阴影里,
他指尖摩挲着袖中仅存的铜钱,
早已受够这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
空有一身钻营算计的心思,却困于贫贱泥沼,
连抬头挺胸走在长街都要遭人白眼。
此刻他满心盘算的,并非果腹之食,
而是如何能寻得门路,捞取银钱,
改换这身寒酸行头,重塑体面模样。
在他看来,皮囊与行头便是立身之本,
唯有先褪去这叫花子般的穷酸气,
方能踏入权贵圈层,谋得一席之地。
他望着往来行人中锦衣玉带的官宦子弟,
眼底掠过阴鸷的渴求,那是深埋心底的野心,
在贫贱的土壤里疯狂滋长,
只待一个破土而出的契机。
在他凝神思忖之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伴随着轿杠碾压空气的闷响,
打破了长街的喧嚣。
一顶青盖官轿疾驰而来,
轿夫身着统一皂色服饰,
脚步匆匆如踏风火,
全然不顾街上行人,横冲直撞而来。
为轿夫眼看来俊臣挡在前路,
当即粗声呵斥,嗓门洪亮得震耳欲聋:
“前面的叫花子!
还不快滚到一边去!
竟敢挡周大人的路,活腻歪了不成!”
那呵斥声带着居高临下的蛮横与轻蔑,字字戳在来俊臣的自尊上。
他本就敏感多疑,又因贫贱而满心自卑,
骤然被人这般辱骂呵斥,心头先是一慌,随即被屈辱填满。
求生欲与本能驱使着他,
连滚带爬地躲到路边墙根,
动作狼狈不堪,全然没了方才暗自盘算的傲气。
尘土沾上衣襟,额前碎被汗水打湿,
贴在皮肤上,更显落魄。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
抬眼望向那疾驰而去的官轿,青绸轿帘紧闭,却透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轿身装饰虽不奢靡,却处处透着官威,
轿夫步履沉稳迅捷,一看便是常年伺候高官的老手。
来俊臣怔怔望着那顶官轿消失在长街尽头,
心底的艳羡如潮水般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