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很快便得知了御驾震怒的消息,
东宫之中的李旦亦是心惊不已。
他听闻岑长倩、格辅元、欧阳通三人被囚诏狱,
又有供词指证三人质疑武周正统、意图复辟,心中又急又愧。
念及三人皆是因暗中帮扶自己而惹下祸事,
李旦再也坐不住,即刻起身赶赴紫宸殿,
跪在御阶之下,恳切求情。
“陛下息怒!”
李旦伏身叩,面色惶恐,言辞恳切,
“岑长倩、格辅元、欧阳通三人,
皆是朝中元老,一生忠君爱国,恪尽职守。
儿臣敢以性命担保,他们绝无质疑陛下、图谋复辟之心。
诏狱之中酷刑林立,酷吏惯用罗织构陷、屈打成招的手段,
这份供词未必属实。
还望陛下念在三人多年辅政的辛劳,
暂缓定罪,下旨重新核查此案,
还三位大臣一个清白,
也免得朝野上下非议陛下滥杀忠良啊!”
李旦连连叩,额角已然泛起红痕。
他身为皇嗣,此刻出面求情,
既是感念三人的帮扶之恩,
亦是出于本心的仁善。
武曌垂眸望着阶下的亲子,
心中百感交集。
她固然震怒于三人的悖逆言辞,
却也清楚李旦性情仁厚,并无险恶用心。
抬手示意上官婉儿将一卷供状掷落阶前,
纸页散落于李旦身前,语气冷沉:
“难道这亲笔签字画押,
还能是来俊臣凭空伪造、强按着他们落笔的?”
李旦慌忙俯身拾起散乱供词,
逐行阅览,字句入目,指尖不自觉微微颤。
纸上所载不肯背弃李唐正统、倾力护持李氏宗祚的言语,
字字贴合三人素来的政见风骨,
确是他们平日私下晤面时直言吐露的心里话,无从辩驳。
他心知酷吏删减上下文、刻意曲解本意,可原话不假,
一时哑然,心头焦灼更甚。
短暂怔忡过后,李旦再度伏跪在地,额头紧贴冰冷金砖,语声凄恳:
“陛下,话语是真,谋逆却是假!
三位大人即便心念旧朝、恪守本心,
却从未暗中招兵买马、筹谋举事,
更没有唆使儿臣铤而走险起兵作乱。
来俊臣截取片言只语,剔除前后原委,
硬生生把感念李氏之论罗铸成谋逆重罪。
恳请陛下开恩,另派贤臣细查本末,从轻赦宥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