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殒命事小,寒尽满朝心存李唐老臣之心事大。”
武曌缓缓自御座俯身,目光沉沉锁住阶下跪伏的皇子,
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
“立谁为储,执掌大周江山,
是朕一言决断之事。
朕早年便有言在先,
这天下向来能者居之,
不因姓氏李氏、武氏而定取舍。
他们屡屡绕开朝纲,私下缠扰于你,
撺掇你复立唐统,
便是插手国本储位,
已然触了朕的底线!”
她眸光骤厉,龙威铺天盖地,字字冰寒斩绝:
“若是朕未曾开国登基、未立大周之前,
他们心念李唐、固守旧主,
尚可算作叛朕一人、不叛家国,
是旧臣守节,情有可原。
可如今朕已君临天下、改唐为周,
九州归一,江山已定!
他们于大周盛世之中,
私结朋党、妄议国统,
撺掇皇嗣复辟旧朝,
这便是既叛朕这一朝君,
更叛大周万里河山!
是叛国叛君,罪无可赦!”
金殿威严森冷,帝王决断如山,
堵死了李旦所有求情的余地。
万般辩驳尽数落空,朝野礼法、君臣名分、大周国法,
层层压下,让他无从置喙。
极致的无助与悲凉席卷周身,
他不再以臣子的姿态叩请圣恩,
仰头望着高位之上的母亲,嗓音嘶哑,
带着孩童般最后的哀求,放弃了所有朝堂称谓:
“母亲!”
这一声,褪去了皇嗣的恭谨、臣子的卑微,
只剩骨肉至亲的恳切与悲恸。
武曌闻言,眼底凌厉的帝王锋芒微敛。
她默然起身,缓步走下高耸的御阶,步履沉稳,
立于狼狈跪伏的李旦身前,伸出手,亲自将他轻轻扶起。
她望着儿子泛红的眼眶、额间通红的磕痕,
语声褪去方才的冰冷杀伐,添了几分深沉厚重的怅然:
“轮儿,即便母亲今日心软,赦了这三人,
纵让你们复辟李唐、重归旧统,
你扪心自问,
你真的能稳稳守住这万里江山、镇得住满朝文武、压得住四方动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