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眼前涕怒交加、满目悲戚的皇嗣,
是她深埋心底、倾慕许久,
甘愿俯卑微侍奉的心上人。
她看着他双目通红、满面泪痕、悲痛欲绝的模样,
心口骤然酸涩绞痛,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韦团儿喉间哽咽,泪水早已蓄满眼眶,簌簌滑落,浸透衣襟。
她不敢抬头直视李旦的怒目,
只死死垂,声音颤抖细碎,字字艰难:
“殿下……殿下恕罪……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能缄口,只能否认。
可这句苍白无力的推脱,
落在盛怒癫狂的李旦耳中,
便是彻骨的虚伪与刺眼的敷衍。
李旦本就认定,韦团儿是母亲安插在东宫的,
目的就是暗中监视东宫、窥探他言行举止的眼线。
经年以来,他始终厌弃此人,
厌恶她日日周旋于母亲与东宫之间,
看似温顺恭谨,实则处处窥探、时时禀报,
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呈报御前,
让他常年活在被监视、被束缚的桎梏之中,
毫无自由。
他早已积怨于心,只是素来隐忍,
而今日刘氏、窦氏骤然离奇失踪,
不是这韦团儿暗中作祟、暗中构陷,
还能有谁?!
所有的隐忍、猜忌、积怨、悲愤,
在此刻彻底冲破底线。
李旦素来温和,从未对宫人动过拳脚,
可此刻早已被悲怒冲散所有理智。
他看着眼前畏缩躲闪、满口谎言的韦团儿,
眼底怒意猩红,再不压制心中戾气,
大步上前,骤然抬足,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他力道极重,含着满腔悲愤怨怼,
一脚狠狠踹在韦团儿单薄的前胸之上!
韦团儿本就身姿纤弱、心神俱乱毫无防备,
骤然受此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
直直向后倒飞出去数尺,
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砖地面。
“噗——”
一口腥甜自喉间翻涌而上,
她伏在地上,剧痛席卷全身,
五脏六腑皆似错位碎裂,疼得浑身痉挛,
眼泪混合着细碎的血色,瞬间糊满了整张素白的脸颊。
狼狈匍匐,卑微凄惨,
再无往日伶俐温顺的模样。
李旦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地上痛苦蜷缩的女子,
双目赤红,声色凛冽如刀,咬牙切齿,厉声痛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