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片刻,他纵然满心不甘、傲气难平,
终究不敢公然与天朝禁军硬碰。
蕃使面色由桀骜转为阴郁,
虽依旧不肯折腰躬身,
却只得悻悻收敛姿态,
硬邦邦拱手一礼,
语气带着未尽的嚣张与不甘:
“既陛下欲从容议之,本使便静待答复!
只望大周莫要迁延推诿、虚与周旋,
早日定论,勿误两国兵机!”
言罢,他在宫人的引请之下,
满心愤懑不甘地转身退出紫宸大殿,
前往鸿胪寺馆舍暂住。
殿中乱象顷刻平复,只余下满堂肃静。
百官望着御座之上威仪凛然、收放自如的女皇,
心中无不敬畏深重。
世人只知女皇铁血强势、杀伐果决,
唯有亲历朝堂者方知,
真正的帝王城府,
是当忍则忍、蓄力待时,
当断则断、雷霆立威。
绝境中隐忍布局,放肆前守住国威,
方是君王风骨。
武曌环视满朝文武,声线沉稳苍劲,
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与威严,
当庭剖析论钦陵的叵测用心:
“诸卿皆知,
素罗汗山新败,
吐蕃兵锋正锐、气焰滔天,
此刻不乘胜侵疆,
反倒遣使求和、假意息兵,
天下焉有这般便宜之事?”
王方庆整笏出班,躬身垂,
神色沉稳恭谨,语气审慎:
“陛下圣明,吐蕃绝非真心厌战求和,
定是包藏祸心、步步算计的诡谋!”
武曌微微顿,眸光深邃,
将吐蕃朝堂内外利弊、权臣心机层层拆解:
“北疆契丹叛乱肆虐,河北州县震动,
王师新败、兵力折损,
朝廷举国之力皆在北上平乱,
无暇西顾。
吐蕃借议和之名,
强行索要安西四镇、十姓突厥故土,
是欲趁我国难、空我西疆,
不费一兵一卒,
巧取我大周多年经营的西域疆土。
一旦朕应允割地,
吐蕃便可坐拥西域天险,
从此居高临下,岁岁窥伺河西,我朝西疆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