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广持笏缓步出列,躬身沉声道:
“陛下,臣以为,吐蕃连年穷兵黩武,
噶尔氏世代掌兵,
年年对外征伐,
国内民力耗竭、百姓疲敝,
朝野厌战之声日积日盛。
论钦陵久专兵权,树敌无数,民心早已怨怼。
此刻遣使求和、标榜休兵安民,
不过是故作姿态,
用以安抚吐蕃国内疲民,
粉饰穷兵黩武之过,
稳固自身大相权位,
收拢国内涣散人心!”
武曌闻言凤眸微敛,缓缓颔,
御音沉厚从容,藏着赏识:
“李卿洞见幽微,
言之有理。
论钦陵半生独掌西蕃兵柄,
嗜征伐、恋权位,
此番遣使通好,
恐怕论钦陵胸中深藏的筹谋诡算,远不止于此。”
武承嗣大步出列,身姿昂扬,
神色刚烈愤然,持笏高声奏道:
“陛下,以臣看,
此番土蕃使者入朝,更藏窥探虚实之心。
论钦陵遣使前来,
一则逼我朝割地,
二则令使者亲观神都朝局,
打探我朝兵力盈亏、国库虚实、人心安稳与否。
若见大周疲弱可欺,
他便弃和再战,双线侵逼;
若见我朝根基未摇、意志坚定,
便暂且按兵不动,蓄力待时,
再寻破绽伐我大周!”
武曌静听其言,眸光微微一亮,语声带着赞许和对武承嗣的认可:
“魏王此番剖析,亦窥破一重隐情,所言不虚。
论钦陵老谋深算,步步皆留后手,
遣使东来本就身负两重使命,
索地是明棋,窥测虚实乃是暗棋。
他要借蕃使双眼,
探我神都守备、国库积蓄、朝野心气,
以此权衡开战或蛰伏,心思缜密,处处算计。
魏王果然大有长进”
御座夸赞之声落入耳畔,
武承嗣心底顿时狂喜,
胸腔之中满是雀跃。
面上微微垂,双手紧持朝笏,
躬腰再拜,神色恭谨谦和,故作谦逊之态: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臣日日阅览边地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