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朝野亦有闲言,
却始终不敢肆意聒噪、群起攻讦。
为何从前他们对二张隐忍缄口,
如今却骤然声势汹汹,步步紧逼?”
太平一怔,随即眸光微凝,
瞬间悟透其中要害,沉声答道:
“儿臣明白
百官昔日惧陛下天威,
如今窥见陛下为社稷退让,
便得寸进尺,
妄图再次以舆论裹挟圣意,
干涉内廷琐事,
实在过分!”
太平公素来通透,她明白,
群臣非议二张是假,试探帝心、步步夺权是真:
“说到底,他们不是厌二张,
是试探陛下;
不是争礼法,是逼皇权。”
她满心皆是对母亲的疼惜,
不忍见半生操劳、君临天下的母亲,
晚年还要受这群迂腐朝臣的口舌磋磨、舆论桎梏。
“他们,是以为朕老了!”
武曌缓缓吐出这一句,方才那点浅浅的笑意尽数消散。
她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雍容从容,
鬓边华发在烛火下格外分明,
眼角细纹浅浅铺开,那是岁月刻下的痕迹。
可那双眸子,依旧锐利,
没有半分垂暮的颓软,
反倒凝着沉沉冷光。
她脊背依旧笔直,没有佝偻,
只是唇角微微下压,
语气里掺着几分自嘲,
又藏着帝王被人小觑的愤懑。
纵然年岁已高,
可那份执掌天下数十年的威压,
依旧扑面而来。
她望着殿外朗朗晴空,语气威严:
“朕尚在,江山社稷,
便依旧由朕做主。
他们便已经开始暗自揣度,
觉得朕的威权已经衰减,
可以任由舆论裹挟摆布。”
言罢,她目光转向一旁缄默侍立,心思缜密的上官婉儿,
温声问道:
“婉儿以为呢?”
上官婉儿心头猛地一跳,脊背微不可察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