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究竟犯下了何等过错,该当何罪?”
此问一出,阶下二张心头骤然一紧,惶惑丛生。
张昌宗眉心微蹙,心头飞速揣测圣意,万千思绪翻涌不休。
他暗自思忖:
近来朝堂最大风波,便是魏元忠一案,
可此案尚在鞫审之中,悬而未决、未有定论。
陛下向来深谙制衡之术,若为此事动怒,断然不会选在此时当庭发难。
可除却魏元忠一案,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兄弟还有何处触怒天颜。
心头百转千回,他压下所有慌乱与揣测,抬眸之时,
已是满目温顺恭谨,语气轻柔细碎,带着惯有的软糯温诚:
“陛下,方才臣兄弟心系陛下龙体安康,
心中忧思过甚,一时失了分寸,
未待陛下圣谕便欲起身,
是臣礼数不周、举止轻狂,还望陛下宽宥。”
一旁的张易之闻言,心思更为圆滑缜密,深知帝王心性难测,
绝不可随意揣测圣意、胡乱认罪,以免落入帝王圈套、自招祸端。
他即刻俯身叩首,语气恭谨谦卑,进退有度:
“陛下素来疼惜臣兄弟二人,恩宠浩荡、体恤有加,
向来不会因区区琐碎礼仪苛责臣下。
今日圣颜愠怒,定然不是为此微末小事。
臣兄弟愚钝,实在不知何处行事偏颇、触怒圣怀,
还请陛下明示,臣等定然知错即改、绝不再犯。”
二人一柔一慎,一避一探,句句滴水不漏,满心都在试探圣意、规避罪责。
武曌听闻二人推诿试探之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一声冷哼震彻殿中,威严慑人:
“不知做错了什么?”
她凤目骤然凌厉,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下,字字铿锵、句句震心:
“朕问你们,方才,你二人是不是心生杀意,
欲私自杀害苏安恒?!”
一语道破隐秘心机!
张易之、张昌宗浑身巨震,瞳孔骤然收缩,心头轰然巨响,
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惊骇。
此事不过是他们方才在殿外暗自谋划、尚未付诸分毫的私念算计,
未曾对任何人言说、未曾调动一人一物,隐秘至极。
他们万万想不到,足不出深宫的女皇,竟能洞悉他们转瞬即逝的杀心与秘计!
惊惧之下,二人不敢有半分承认,连忙连连叩首,极力辩驳:
“陛下明察!臣等万万不敢!
苏安恒上疏妄议朝政、诋毁圣躬,
臣兄弟虽心有不忿,却深知国法森严、君威难犯,
断无私下诛杀朝臣、肆意擅杀之胆!
此皆是无稽之谈,臣等绝无此心!”
看着二人慌乱遮掩、矢口否认的模样,
武曌心中失望更甚,正欲开口厉声警示、严加训诫,
喉间骤然涌上一阵剧烈痒涩,气息翻涌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