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个必要。
内外有别。
一番常规的见礼后,李太后直言道。
“高师傅,此次南行可有收获?”
“臣此行,自渡江一路南行,所见所闻,不敢以一言蔽之,需逐条禀奏。”
高拱上前一步,躬身道。
“其一,驰道。”
“江南官道以水泥铺就,不扬尘,不积水,同样的路程,我方运粮需十日,损耗四成,南朝三日可达,损耗不足三成。”
“其二,火器。”
“臣在军器院亲见其演练,三十人分三排轮射,弹如雨下,从装填至击,一轮不过数十息,臣问过军器院的人,此枪年产几何?对方回答不下万支。”
“其三,水师。”
“江面商船往来如织,皆配火炮,商船尚且如此,战船更不必说。”
“以上三条,臣不敢以己见妄加褒贬,仅如实禀奏。”
“高阁老所见极详。”
太后尚未开口,张居正先一步问道。
“以阁老观之,南朝这三条,哪一条可以追赶?”
“张阁老问得好。”
高拱转头看了张居正一眼,这个问题,他早就反复想过无数遍。
“驰道所需之水泥,我朝仿制数年,形似而神不似,强度不及南朝之半,火器亦然,老夫觉得,追赶非一朝一夕之功。”
“老夫以为,如若追赶,最重要的是书院!”
“书院?”
帘子后面的太后略带不解道。
“是。”
高拱如实道。
“南朝之书院,不专授四书五经,算学、格物、农事、海贸,千人千面,据臣所知,工匠在南朝的地位不下于生员。”
此话一出,殿内倏地一阵沉默。
这件事,大明很难效仿。
哪怕有刀,也不行。
它不像清田,能看见实打实的收益,别看清田闹出那么大动静,反对声浪那么大。
然而。
站在朝廷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都是认可的。
再不想办法搞钱,大明都要亡了。
学术之争,则不然。
王安石当年就妄图推广自己的新学,他掌权时,新学推行的很‘顺利’,可他一下台,那些书本就被扫进了垃圾堆。
还有理学、心学之争,双方是斗得不可开交。
但!
但是!
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条件,不论怎么辩,大家争夺的只是释经权,是内部斗争。
南朝呢?
那是彻底‘矮化’了儒学,把一些杂学放到了儒学同样的地位,甚至某些地方的待遇还要更好。
要是在大明这么干,想都不用想,士林肯定会原地爆炸。
“高师傅老成持国。”
良久,李太后重启话题。
“依你之见,我大明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