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以守为先,不可轻启战端,至于其他……老臣不敢多言。”
“嗯?”
“禀太后,沈一石曾亲口对臣说,若交战,大明半分胜算也无,臣不敢隐瞒。”
高拱故作沉吟,道出早就想好的话术。
“是故,臣建议守。”
“谭卿可有什么补充的?”李太后微微点头,目光一转。
“回太后,沈一石面见我二人时,还说过一句话。”
谭纶深吸一口气。
“留给大明的只有一条路——降,臣以为,战不可恃,守不可久,为今之计,唯有这一字。”
“大胆!”
老实人黄锦看见太后的神色,越俎代庖道。
“谭大人,太后当前,你岂敢言降?”
“降,怎么降?是称臣纳贡,如宋之于辽金?还是去国号、献舆图,如吴越纳土归宋?”
“前者,沈一石会答应吗?后者,满朝文武,大明列祖列宗能答应吗?”
“黄秉笔所问,正是下官反复思量之事。”
谭纶不紧不慢道。
“沈一石要的不是岁币,不是称臣,他要的是这天下,所以称臣纳贡,他不会接受。”
“而献土归降,以沈一石一贯行事来看,宗庙可存,太后与陛下可得保全,百官亦可得安置……”
“住口!”
李春芳终于忍不住了。
“谭副使,你深受先帝知遇之恩,岂敢如此?岂敢如此?”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谭纶不卑不亢,问心无愧道。
“太后,臣所言,句句自肺腑,望太后三思。”
“来人!”
此时,李太后也被气得浑身抖。
“给哀家拿下这乱臣贼子!”
降?
怎么降?
如何敢降?
即便要降了南朝,也不能这时候降,想让她投降,只有一种可能!
哪一天,‘沈一石’率军围困了京师。
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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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降,也不会丢人。
当然。
真那么做,她和儿子多半没法体面,因此,得先找个人私下跟‘沈一石’联络。
是私下!
不能摆在明面上!
转眼间,谭纶就被捉拿了起来,看见这一幕,在场的三位阁老都没有出声制止。
连墙头草李春芳都没绷住,高拱和张居正哪会给谭纶说情。
这人的胆量,他们佩服,但绝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再怎么样,也得打几场。
“散了吧,哀家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