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方生气的不是这一点,而是气愤织田信长耍花腔。
效仿前朝旧例?
大明的朝贡,那是纯纯的亏本买卖。
万邦来朝,面子上确实很风光,可朝贡贸易,赐给对方的东西,远比上贡的更丰厚。
这也是大明不愿意接受俺答朝贡的缘由。
钱方笑眯眯地放下了所谓的‘国书’,后面的会谈,全程没有提及朝贡,也没提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大帅。
……
次日。
钱方来到了大帅府,将会见日本使团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大帅,倭使名为称臣,实为套利。”
“北朝朝贡旧例,实为薄来厚往,永乐年间,日本一贡,贡品价值不过数万,朝廷回赐动辄十余万,沿途驿站供给、赏赐,又是一大笔开销。”
“此次织田信长所求,丝绸、瓷器等都是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火器。”
“臣以为,此例不可开,若开,南洋诸国群起效仿,人人都会以称臣为名,行套利之实。”
“嗯。”
李杰放下织田信长的‘国书’,反问道。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臣以为,可分为两步。”
钱方沉吟片刻道。
“第一步,不见,不谈,不送,不拒。”
“第二步,时机合适,告诉他们,华朝无需朝贡,但可行贸易之实,钱货两讫,概不赊欠。”
“可。”
李杰微微点头。
“便按照你的方案来。”
“臣领旨。”
钱方深深一揖。
此后,明智光秀又开始了无尽的等待。
一天、两天、七天、半月,每次派玄海去问,小吏都会客客气气回复。
或是钱大人公务繁忙,或是不在临安。
直到一个月后,明智光秀懂了。
他们这是被晾着了。
或者说——教训。
主公的意思,他懂,是想要华朝的火器,如果能引进火器,主公布武天下的雄心,就能完成了。
神器在手,谁敢反抗!
所有敌对者都会死在枪丸之下!
另一边。
谭纶此时已经被押入死牢两个多月了,在他打入死牢的当天,李太后还下了一道旨意。
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任何人!
不论是高拱,还是张居正,亦或者其他什么人,谁都不允许。
“开饭了。”
这天,又听到熟悉的声音,谭纶转过头来。
他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单人牢房里,四面都是石壁,起初几天,他还试图跟狱卒说话。
但。
没人理他。
像给他放饭的狱卒,他连搭理都欠奉,因为说了也没用。
内廷下了封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