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笔后面,都标注了代持人姓名、持股比例、资金来源和目前状态。
第二页,是甄家内部的关系网。
甄老爷子那一辈的兄弟姊妹、世交故旧。
甄世强、甄世刚这一辈的姻亲、盟友。
再到甄景渊、甄应龙这一辈的联姻、人脉。
层层叠叠,像一棵大树的根系……
第三页,是甄景渊用红笔单独圈出来的——甄家与先锋公益的接触记录。
梁栋的手指,在这一页上停住了。
你在社工司的时候,就盯过这家机构?
甄景渊坦然承认,先锋公益的前身,是一家境外扶贫救灾NGo。半年前换了东家,背后是米国的卡尔家族。这家机构表面上做公益,实际上在多个发展中国家有过软渗透的前科。我在公益司的时候,负责涉外公益机构的监管和评估,就注意到了它。
梁栋没有插话,示意他继续。
当时我就写过一份内部简报,提醒有关方面注意这家机构的背景和手法。甄景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可惜,那份简报石沉大海,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后来我才知道,甄家——准确地说,是我爷爷——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跟先锋公益的人接上了头。
你爷爷知道这家机构的真实背景?梁栋问。
知道一部分。甄景渊苦笑了一下,我爷爷那个人,一辈子在权术里打滚,他比谁都清楚这家机构不干净。可他觉得,不干净的工具,只要用得好,照样能办干净的事。他想借先锋公益的手,在千嶂制造麻烦、拖您的后腿,逼您在甄家的事上让步。
饮鸩止渴。梁栋淡淡评价了一句。
是饮鸩止渴。甄景渊重重点头,所以我才坚决反对。我跟爷爷说过,跟这种背景的机构绑在一起,一旦败露,甄家头上扣的就不是经济犯罪的帽子,而是里通外国、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可他听不进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梁栋把那几页纸重新装好,放回信封,搁在茶几上。
他看着甄景渊,缓缓开口:
你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就不怕甄家那边找你算账?你爷爷、你大伯,可都还在。
甄景渊答得干脆,可怕也得交。梁省长,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次来千嶂,不是来躲难的,也不是来替甄家求情的。我是来证明自己的。
他的目光迎上梁栋,没有躲闪。
甄家那条路,已经走到头了。再抱着不放,全族都得陪葬。我爸想通了,我也想通了。这些东西,是甄家的罪证,也是我甄景渊的投名状。您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我都没有二话。
梁栋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甄景渊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梁栋才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东西我收下了。具体怎么核实、怎么用,专案组会按程序走。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多想。
另外,梁栋话锋一转,你那个副秘书长的任命,文件这两天就下。协管招商、公益善后和盛景资产处置。担子不轻,有没有信心?
甄景渊站起身,郑重道:
请梁省长放心,景渊一定全力以赴。
梁栋摆了摆手:
坐,还有一件事。先锋公益那边,你既然懂行,就多留意着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接跟我说。
甄景渊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