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后,还是有些不甘,咬了咬牙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夺船?”
陆文渊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你觉得张师兄是好对付的吗?船上十二位亚圣,皆是四大学宫的精锐,又占据主场之利,楼船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可为他们所用。李墨白那十四人贸然闯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诸人,淡淡道:“传令下去,七座学宫就地布防,封锁楼船方圆百里的海面。若有负伤的大周修士从船中逃出,格杀勿论!”
“是!”身后儒生齐声领命。
那紫青山庄的修士犹自惊疑不定,目光越过陆文渊的肩膀,朝远处望去。
只见那艘万卷楼船静静悬停在云海之中。
船身如山岳般巍峨,九层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间的铜铃在海风中轻轻摇曳,出叮咚叮咚的脆响。
桅杆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个银线绣成的“儒”字在晨光下泛起幽幽银芒。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唯独甲板上,已经空空如也!
方才还站在船的张守正不见了,那十余位儒门亚圣的身影也消失了。
远远望去,这座承载着儒门气运的万卷楼船,便如一座无人鬼船,静静漂浮在云海上……
……
李墨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那传送阵光将他裹住的瞬间,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猛然一拧。
神识在这一刻彻底失效,眼前不再是楼船的甲板,也不是星瀚海的碧波万顷,而是一片扭曲的光与影,如倒映在沸水中的月色,破碎而凌乱。
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并指成剑,墨轩剑丸化作一道乌光护住周身。
墨色剑气如茧,将他层层裹住,耳畔尽是虚空撕裂的尖锐啸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猛然踩实,那股晕眩感如潮水般退去。
李墨白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昏黄的光。
他所在之处,竟是一座极其广阔的大殿。
殿顶高不可测,仰头望去只有一片朦朦胧胧的昏黄雾气,像是万年不散的烟霭,将真正的穹顶遮了个严严实实。
一眼望去,殿中都是密密麻麻的书架。
那些书架都有七八丈高,架上堆满了竹简、帛书、兽皮卷,有的积满了灰尘,有的却泛着淡淡的灵光,像是被某种禁制护持着。
书架与书架之间只留下极窄的甬道,容得下两三人并肩而行,却一眼望不到尽头。
李墨白将神识铺展开去,可神识探出不过千丈,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仿佛这大殿中弥漫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
“书阁?”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万卷楼船他曾在船外远远望见过,那九层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颇为壮观。
可站在外面看时,只觉得此船虽大,却也不过是一座山岳般的楼船罢了。
如今身在其中,方知这船内另有乾坤。单是这一层书阁,便广袤得像是一方小世界,神识探不到边际,目光也望不到尽头。
“诸位?”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撞在那些高耸的书架上,又被昏黄的雾气吞没。
没有人应。
李墨白心中一沉,正要再往前探查,忽听左前方一处书架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他脚步一顿,剑丸无声悬于身侧,墨色剑光在指尖流转不定。
书架后转出一个人来。
白衣如雪,面容清冷,正是白清若。
她周身剑气未散,“灵蛇”剑丸化作一道淡青剑光,如游蛇般绕着她缓缓飞旋。
“师兄。”
“白师妹!”李墨白心中一松,快步上前,“你没事吧?”
“无妨。”白清若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高耸的书架,眉头微蹙,“这楼船内蕴乾坤,倒是出乎意料。”
话音方落,另一侧的甬道中也传来了脚步声。
李墨白与白清若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昏黄的光雾中缓步走出。
那人身着一袭素白长袍,面容清秀如书生,正是北川侯谢道安。
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冠微歪,衣袍上沾了几点灰尘,可那双眼眸却沉静如水,并无半点慌乱之色。
“谢道友。”李墨白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