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陈旧的小屋,微弱的烛火。
蛾虫绕着火光飞舞,在地上留下模糊的投影。
碗筷的碰撞声,轻轻的,一声接着一声。
灯光透过窗纸,照在院里。
李老头躺在摇椅上,拐杖被随意丢到一旁。
老狗趴在他脚边,一声不吭。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也很亮。
月光洒下,给万里江山披上一层银霜,也将李老头的白,衬得愈苍白。
顾盛酩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守在他旁边。
忽然,李老头轻声说道:
“盛酩,我要回家了。”
“……”
顾盛酩没听懂这句话,不解问道:
“可这里不就是您的家吗?”
“呵呵……”
李老头笑了笑,没有解释。
不一会儿,薛竹涴从屋里走出来。
她来到顾盛酩身后,将手放到他肩上,就这样倚着。
李老头看了眼他俩,咧开嘴笑了。
“真像一对姐弟啊。”
“……”
顾盛酩和薛竹涴都没有说话,就静静看着他。
他笑着摇摇头,又望向明月。
“来到这个世界,一转眼已经四百多年了啊。”
顾盛酩和薛竹涴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您是……”
李老头没有回答,依旧有上句没下句,活脱脱一个谜语人。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如风中残烛。
“我孑然一身,一事无成。”
“没想到将死之际,竟会有人为我送行咳咳…咳!”
李老头猛地咳了几下,整个身子都弓起来。
见状,顾盛酩想渡几缕灵气过去,让他少几分痛苦,却被拦住。
“不用啦…不用啦……”
“反正痛不了多久,就再也不会痛喽。”
他转过头,看着顾盛酩。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也死了,那你在这里的故事,将再无人知晓。”
“没有人记得你的来处,甚至没有人知道你曾经来过。”
“但现在,看到你不是孤身一人,我就放心了。”
他又看向薛竹涴,目光很沉,带着无数想说的话。
“往后这小子,就拜托你了。”
“他若做错了什么,你该训就训,该骂就骂。”
听到这,薛竹涴明白了,对方这是在……托孤。
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李老头笑了笑,解释道:
“因为你是他与这个地方,最后的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