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聊手指猛地收紧。
“不。”
她声音很轻,却像裂开的瓷。
“再等等。”
众人都看向她。
沈聊抱紧井星。
“再等等。”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拼命护着怀里的东西。
“我还有话没说完。”
“我欠他的太多。”
“我还没告诉他,我其实……”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落在井星衣襟上。
一滴。
又一滴。
礼铁祝心里难受得快喘不上气。
他知道这种感觉。
人刚走的时候,活人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没做。
那顿饭没吃。
那句话没说。
那次误会没解释。
那句“我也爱你”没来得及递过去。
于是就想拖一拖。
好像只要不下葬,人就还没彻底走。
可这只是活人给自己开的缓刑。
判决已经下来了。
只是你不愿意签字。
礼铁祝蹲到沈聊面前。
他没急着劝。
先陪她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破洞吹进来,卷起井星衣角一点星光。
像有人轻轻叹气。
礼铁祝低声道:“聊姐。”
沈聊没有抬头。
礼铁祝声音哑得厉害。
“俺也去知道你舍不得。”
“俺也去也舍不得。”
“俺也去现在还想着,他能不能忽然坐起来,骂咱一句都行。”
“哪怕骂俺也去粗俗,俺也去都想听。”
他吸了一口气。
“可人走了,不能一直让他陪咱受凉。”
沈聊肩膀一颤。
礼铁祝继续道:“活着的人舍不得,是因为心里有口气没散。”
“可走的人,已经累了。”
“井星大哥这一辈子,等你,护你,讲道理,跟魔头论输赢,最后连自己都归无了。”
“他够累了。”
“咱不能因为自己疼,就让他继续躺在这废墟里陪咱疼。”
沈聊终于抬头。
眼睛红得让人不敢看。